五年前,她像只仓皇无措的惊鸟,父亲入狱,母亲失踪。一夜之间她从天堂坠入深渊,她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路淮琛,她也不知道该如何面对残破如灰烟的家。
父亲似乎早已预料到这一切,帮她安排了出国留学的行程,帮她提前订好了机票,联系好国外的学校和她住的地方,打点好一切。她慌慌乱乱的奔赴往父亲给她安排好的“锦绣前程”,不料这才是一切痛苦的渊源。
她甚至都没同淮琛认真的做一场作别,就已匆匆的奔赴他乡。
但是,她与淮琛本就不是桐花万里路,连朝语不息的关系不是么。
她在相隔着他千万里的美国费城替父亲向上帝忏悔,替自己向上帝赎罪。
日子过得很快,白驹过隙间,她从洗碗工做到了领班的位子,原来的领班到了退休的年纪,领班退休后她便接替了她的岗位。
她一直过得很平淡,淡到她觉得她这一辈子就会这样平淡的过下去,无波无澜活得像一潭死水。
直到她遇到沈卿,一个年老却透着儒雅气息的男人,他坐在餐厅靠窗的位置,眉眼神似路淮琛让她多留意了几分。
没想到沈卿也注意到了她,朝她招招手,她只好放下手头的工作走过去,“what would you like to order, sir?”(先生您要点什么?)他不像西方人但也保不齐他是个在西方长大的东方人,她没有冒险用中文同他交流,她用英文试探的问。
他眼神很温和,与路淮琛的桀骜不驯大相径庭,虽已中年但眉宇之间还是透露着年轻时的风采。“你叫陈茵是吗?”他的中文说的很好带着南京话的腔调,陈茵都恍惚觉得她此时身在南京而不是美国。
让她更惊讶的另一个问题,凭空落在她的脑海之中,他怎么会知道她的名字。她思疑的打量他,确定他们确实是第一次见面。一个坏想法忽然窜到她的脑海里,难不成他是爸爸在美国的债主,她越想心越乱,脸上却不露紧张之色,她微笑说,“是的,请问您是?”
她安慰自己他知道自己的名字,或许是因为她是这家餐厅的工作人员,所以……她忽然想起来在餐厅里除了以前的领班会叫她的名字外,其他人都叫她的英文名字“chelsea”。
“我叫沈卿。”他笑,如和煦春风吹过心头,“你刚才不说话,我还以为是我认错了人。”他见她的第一眼就笃定她是陈茵,原以为她会矢口否认,竟没想到她承认的如此坦荡,不愧是他平生挚友的女儿。
“您怎么知道我的名字?”陈茵警觉的问,她在美国举目无亲,遇到认识她的人并不是一件好事,因为认识她的人除了债主就是骗子,但她觉得他既不像债主也不像骗子,像古时江南流水小镇上长得斯斯文文的老书生。
他从西服口袋里拿出黑色的钱包,打开钱包从里层取出一张泛黄的照片,放在桌子上。说,“你应该认得这张照片吧?”
她狐疑的拿起照片,老旧泛黄的痕迹证明岁月的斑驳,照片里有两个襁褓婴儿,在此之前她从未见过这张照片,但她认出照片上的一个孩子是幼年时的她。
她将照片放回原处,问道,“先生让我看照片做什么?”
“我同你爸爸是挚友。”他娓娓道来。
陈茵诧异,既然是爸爸的朋友为何她从未见过他,更何况他用的是“挚友”一词,这说明他与爸爸的情谊并不浅才对,可她对他竟无丝毫的印象,但他拿出照片来就是为了同她证明他的身份,她不知是该信还是不信,她想先看看他接下来怎么说吧。“先生为何这样说?”
“你叫陈茵,倒过来念就是茵陈,你爸爸应该告诉过你,茵陈经寒冬而不衰,而你又出生在寒冬腊月,因此而得名。”他眼角微微弯了弯,似乎在笑。“但他应该没告诉你,是谁为你取的名字。”
他说的一字不差,茵陈,陈茵,她的名字的出处的确在此,她从未对旁人提起过,连家里熟络的亲戚都很少有人知道,别人更是无从知晓。“先生为何对我的姓名身世如此了解?”她实在摸不透这人的脾性,乍一看他性子温和,但交谈下来给她更多的感觉是狡黠聪慧。
“因为这名字是我给你取的。”沈卿交加双臂,背向后靠在椅子上。
这副模样让她在他身上寻到了路淮琛的一丝影子,她笑,“说了这么多,你不会就只是为了来找我叙旧的吧?”他此番在她身上一定下了不少功夫,为了她这样一个落魄的人,他何必这么大费周章呢。
“当然不是。”她已经相信了他的身份,他大可以放心的说出此行的目的。“关于你父亲,我想有很多事你应该有知道的权利。”
“对不起我不想谈论这些。”她打断他的讲话,不知道为什么,她不想再在这里听他谈论任何有关她家里的事情,她只想尽快结束这场谈话。
他林林总总的来这里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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