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饭馆里出來,戚望一直都沒有说话,萧烨看了他一眼,淡淡地问道:“不舒服!”
戚望沉默了一会儿,叹了口气,道:“不问问我更刚才那两个货有什么恩怨!”
“你想说的话,我准备好了听!”萧烨提着两个塑料袋往前慢慢地走:“老实说,这是我遇到你,第一次看到你脸色这么难看,他们到底怎么你了,让你连饭都吃不下去!”
“此事说來话长,找个地方,我还得垫补点,刚才气得我胃直疼!”戚望凝眉,幽幽地道:“这就是冤家路窄,我还以为这辈子都碰不见这俩东西了呢?”
两人手里大包小包的挺沉,戚望叹了口气,伸手想要拦一辆出租,可是这会儿出租车都跟藏羚羊似的,看得见摸不着,于是两人干脆慢慢的往回走。
过了两条大街,沿途看到很多叽里呱啦说着外国话的黑头发黄皮肤,不知道是国际友人还是假洋鬼子,戚望脚下穿的是一双厚底皮鞋,越走越累,渐渐的与萧烨打开了一段距离,这时,一道闪电般的身影从他身边掠过,手里的包被狠狠一拉。
戚望愣了,大白天大街上明目张胆抢劫的他还真是第一次遇到,他虽然是实习警察,身手自然不算差,一惊之下不但沒有脱手,还把那个人往后拽了好几步,那人回头吹了一声口哨,几个干瘦的汉子围了过來。
戚望一看情况不对,大叫了一声:“萧烨报警!”
萧烨眉头皱了皱,并沒有按他说的报警,而是缓步走了过來,揪起一个男人往后扔去……
按照萧烨之前的身份地位,压根就不用她亲自动手,可是眼下虎落平阳,也只好自力更生。
戚望看她动手都傻了,他可沒想到萧烨这位养尊处优的大公主身手一点都不含糊,看那架势,比起准姐夫苗天行也不遑多让。
萧烨眯着眼睛看着为首的小偷,抡圆了就是一个大嘴巴,那豪情万丈的,看得戚望一愣一愣的,那小偷被一掌打得天昏地暗,左边脸肿起來一座五指山。
戚望见萧烨能够镇得住场子,也不着急了,慢条斯理的从兜里掏出警察证件,说道:“警察抓小偷,麻烦各位清个场子,误伤了就不好了,多谢了各位!”
看热闹的众位很自然的清出了一小块场子,把那些打趴下的小偷给团团围住。
戚望虽然不是米国佬那样的好战分子,却也不是个软弱可欺,看到自己人孤军奋战哪有不管的道理,紧了紧手里放衣服的包,直接当流星锤使唤,打得刚才还气焰嚣张的小偷哭爹喊娘,叫苦连天,这时开來一辆警车,戚望忙拉着萧烨跳出了战团。
那帮小偷被拷上,押上了警车,为首的民警同志看了一眼戚望的证件,扑哧一声笑了,道:“这叫什么?不打馋的不打懒的,专打那不长眼睛的!”
经过这么一闹,戚望郁闷的心情好了许多,特意去超市买了海底捞的底料,在自己的阳台上,点上火锅,里面放了好多的白菜菠菜的,还把沒吃完的馄饨扔了进去。
“这么热的天,你还吃火锅!”萧烨起身想要把空调开开,让戚望拉住了。
“就是因为天热,晚上又开着空调,身上都是湿气!”戚望伸手夹起一块牛蛙,塞到她的嘴里:“我告诉你,吃完了出一身汗,然后泡个热水澡,不容易热伤风!”
萧烨鬼使神差的就着他的筷子吃下,立马吐出舌头,伸手扇风:“辣,水!”
“喏,酸梅汤!”戚望倒了一碗酸甜的酸梅汤,直接走到她身边,灌了下去。
萧烨喝完了一碗酸梅汤,总算喘了一口气,拿过一串鱼丸放到锅里,道:“说吧!下饭!”
戚望一怔,随即想到她说得是什么?笑了一声,道:“你要是不说,我都把这茬儿忘了,说起來,这也是好几年前的事儿了,那个时候,青春啊!热血啊……”
“您老高寿!”萧烨不客气的打断他:“这些不恰当的形容能免就免,又不是让你写作文!”
戚望呛了一口,半天才缓过劲儿來:“咳咳,言归正传,其实事情很简单,就是我年少无知的时候遇到那个女的,然后被那个男的给戗了!”
“普通的争风吃醋,至于有深仇大恨!”萧烨抢了他的蟹黄馄饨,凉丝丝地问道。
“不是我跟他们有深仇大恨,是他们跟我有深仇大恨,只是本质区别!”戚望夹起一筷子白菜,放到嘴里:“那男的叫周旭,高干子弟,那会儿上学的时候他可是香饽饽,那女的叫孟惜然,那会儿也是狂追我……只是她看上的不是我,而是我们家!”
萧烨感同身受的点头,冷笑道:“那两个人可真是天生一对了!”
“可不是嘛!”戚望咕咚咕咚的灌下一瓶凉茶,继续道:“快毕业的时候,周旭公然抄袭我的毕业论文,我就跟他理论,谁知道就被扯到争风吃醋上面來了……”
那个时候,她和孟惜然还沒有完全闹掰,正处于冷战的状态,有一天,他打算去找孟惜然摊牌,如果两人再这样下去,还不如退回去做朋友,至少见面不那么尴尬。
“有天中午我去找孟惜然,她的室友跟我说她出去买衣服了,还沒回來,那会儿我们宿舍边上正好有家新开张的西饼屋,我听说那里头的蛋挞不错,就去买了,后來上去的时候,正好碰见孟惜然和周旭在一起!”戚望自嘲的笑了笑,接着道:“人家对我是彻底无视啊!”
那天的事情,戚望到现在还清楚的记得,他交往的女友正拥着他还沒分手的女友,两人黏在一起,有说有笑的从他身边走过,至始至终都沒有看他一眼,仿佛他是一个不认识的陌生人。
“后來我跟孟惜然彻底掰了,孟惜然大概这辈子挺不甘心她被我甩,所以总是创造各种‘偶遇’机会,然后周旭到处宣扬我是死皮赖脸的第三者!”戚望皱了皱眉,继续涮羊肉:“论文事件,成为了我反击的机会,而这个时候,周旭他……”
戚望笑了笑,道:“他说我的论文是他写的,周旭在学校里很有势力,为此我的导师还真的找我谈话,无论我怎么解释,谁也不相信论文是我写的!”
萧烨蹙了蹙眉,眼神暗了下來,问道:“那后來呢?你就这么含冤莫白了!”
戚望摇摇头,笑道:“我特别的委屈,回家把这件事告诉了我爸,我爸跟我说,既然你沒有做过,又委屈什么?与其在家里干生气,不如找到证据,还自己一个清白!”
萧烨点头,问道:“后來你证明了自己的清白,所以他们就恨上你了!”
戚望嘴角抽了抽,点头道:“嗯,其实那些老师都知道,我是清白的,但是周旭家……全部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我的导师劝我忍耐,别去惹他,要不然就毕不了业!”
“你肯定不会这么算了!”萧烨一挑眉,眼中带着微笑。
“当然不能助长这种歪风邪气了,如果对这种不公平的事情听之任之,会让这些人越來越嚣张,而受冤枉的人则永远都沒有清白的那一天!”戚望撇了撇嘴,笑道:“两封匿名信,两份贪污腐败的证据,周旭的父母就被双规了,你知道不,我用了整整两个月,我爸说,我能独自收集罪证,已经具备一个侦查员的初级水平了!”
“周旭被你这么一闹,岂不是身败名裂,一无所有!”萧烨问道。
“反正那之后就沒见过,以为这辈子都看不到了!”戚望无所谓的夹起最后一个馄饨:“山不转水转,以后遇到这俩货得躲着,省得沾一身霉运!”
“都过去了,一切都要重新开始!”这句话,萧烨不知道是对戚望说,还是对自己说。
这次出门,萧烨总算有几件像样的衣服,只是泡完澡出來,还必须围上戚望电视购物上买的竹炭睡裙,那是一种很神奇的毛巾,在擦干净身上的同时还能当成性感的睡裙。
晚上看电视,戚望播到《甄嬛传》被萧烨一个劲儿讽刺幼稚,看《武林外传》又被他说无聊,实在沒辙了,他把遥控器丢到了一旁,打开了笔记本上网。
萧烨不客气的“鸠占鹊巢”按下了国际频道,一看就不是中国人的男主持正用流利的英语主持着国际新闻,萧烨看得津津有味,似乎已经忘记了戚望的存在。
戚望抱着电脑坐到了萧烨的身边,听着电视机里是不是迸出的几个熟悉单词,头也不抬地道:“我就不明白了,这新闻有什么好看的,不过是现代八国联军欺负弱小罢了!”
国际新闻说來说去还不是新闻频道一天二十四小时滚动播出的国际新闻部分,也沒什么新鲜的,不外乎是号称世界第一强国的某国成天无事生非,跟着它身后的那些小弟打手一个个拿着鸡毛当令箭,把人家的家园毁得够不够了,还大言不惭的说自己那不是侵略……
萧烨沒说话,回头看了看她,又回过头去,淡淡地道:“今天晚上不是有抢购吗?给我买件睡衣吧!这种东西你看着不别扭,我穿着还别扭呢?”
戚望“嗯”了一声,同时打开了七八个购物网站的网页,盯着看了半晌,眼皮有些打架。
等萧烨看完新闻,戚望抱着电脑,歪着头靠在沙发上,已经睡着了。
萧烨轻手轻脚的关上电视,小心翼翼地把电脑从他怀里抽出來,将他打横抱起,走进卧室。
把戚望放到床上,她回到客厅,继续上网,顺手打开了一个陌生的邮箱……
半夜里,戚望翻了翻身,似乎碰到了什么?再翻到另外一边,继续睡觉。
第二天醒來,他第一眼看到的是萧烨毫无瑕疵的脸蛋,惊得他差点沒从床上掉下來,,她被他揽在怀里,花花绿绿的糖果抱枕可怜兮兮的躺在冰凉的地板上。
他轻轻的拿开他放在她腰间的手,刚要起來,她突然很用力的把他拉了回去,腿也搭了过來。
好嘛,这是那我当娃娃了,戚望心里鄙视萧烨,都多大了,还抱着东西睡觉,真幼稚。
到目前为止,戚望还沒有想到他怎么会上她的床,更沒有想到男女在一张床上会发生什么事,他的心里只是想,现在几点了,上班会不会迟到,迟到可是要扣奖金的,他辛辛苦苦半个多月的全勤奖也就沒了……五百块,蚊子再小也是块肉,怎么能放过。
作为一名未來优秀刑警,戚望从第一天起就给自己定下了规矩,不能懒床,只能早到,不能迟到,但是想到自己大清早就要出门,而身边这个女人却能睡到中午,心里就不怎么平衡,念叨着“死道友莫死贫道”,他决定让吵醒她,有祸同当。
“起床啦!”戚望不但自己起來,还把夏凉被给掀了,同时大嚷大叫:“起床啦!起床啊……”
萧烨皱了皱眉头,把被子往脑袋上一蒙,翻了个身,继续睡觉。
戚望不依不饶,使劲儿推他:“喂,我要上班了,你赶紧起床!”
“你上班我又不上班,大清早嚷嚷什么呀,还让不让人睡了!”萧烨的起床气不小,睁开眼睛怒视着戚望:“我又不傻,把钱留下,饿不死我!”
戚望一愣,想想也是,洗漱完毕后把自己钱包里的几十块零钱留了下來,匆匆的出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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