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姨妈家回來后,顾晚晴用蓝屏手机给慕容笙发送了一个短信,让他找个地方见面,很快,慕容笙就给她回了一个地址,市中心人流最多的凯勒超市对面海洋餐厅。
顾晚晴看了看表,现在刚刚四点,就打了一个车,前往市中心的凯勒超市,特意在超市里逛了一个多小时,在确定身后沒人跟的情况下,随着人流來到海洋餐厅边上的换乘车站,很随意的走进了水族馆般美丽的餐厅。
这个以海洋为主題的高级餐厅人并不多,她走进去的时候,有一个美人鱼打扮的侍者将她带到走廊右侧的通道,往地下的方向走去。
顾晚晴环顾四下,发现这里的墙壁上沒有贴着海洋壁纸,而是在墙壁挖了一个个洞,里面放着透明玻璃的鱼缸,里面有蓝色的海水,红色的珊瑚,白色的水母和各种热带小鱼。
越往下面,光线越黯淡,侍者礼貌地引着她道:“顾小姐,这边,小心台阶!”
顾晚晴走进了一个叫做“斗鱼”的包间,一进去,就看到一个透明的圆形杯子,里面放着几十条斗鱼,都是国产货,尾巴很大,精神抖擞,杯子下面放着白色的细沙,上面还漂浮着几根海草,是名副其实的“斗鱼”包间。
顾晚晴不厚道的想,要是“鲨鱼”包间,里面得放多大的鱼缸啊……至于鲨鱼能不能人工饲养,则不再顾大小姐的考虑范围之内。
“來啦!”慕容笙见了许久沒见的顾晚晴,笑着迎了上來:“还沒吃饭吧!一会儿就上菜!”
顾晚晴在豪华的包间里转悠了一圈,问道:“这不会也是你的产业吧!”
慕容笙摇摇头,就在顾晚晴松一口气的时候,淡定地说:“严格來说,是你的产业!”
顾晚晴的嘴张得能放下一整颗松花蛋了,眼睛瞪得大大的,肥嘟嘟的手指指着自己的鼻子,半天说不出來话:“你是说,这么大个儿的餐厅都是俺的了!”
慕容笙点点头,指着水缸里的鱼:“你别看气氛不错,其实都是一些便宜货,这东西天生贱命,生性好斗,只要有水,在哪儿都能活,就是核辐射的地方,它也照样蹦跶!”
“生命力这么顽强啊!像我,我喜欢!”顾晚晴坐在水沙发上,享受着荡悠悠的美好触感。
“就知道你喜欢这种经济适用鱼!”慕容笙终于不用端着架子,说话都得绕三绕,格外的兴奋:“这东西什么地方都行,可就有一点不好,怕自來水,你要是不把自來水里头的氯给蒸发了,一准放一个死一个,都不带打磕巴儿的!”
顾晚晴笑了笑,点头道:“看來再横的鱼也有对头,只要找对了弱点,沒什么不好对付的!”
正说着,服务生端着盘子进來,顾晚晴探头一看,全都是她爱吃的。
这一个月以來,她基本上恢复到了原來的生活水平,家里几乎不开火,实在犯懒了,不是煮饺子就是煮面条,想吃个差样的,只能下去馆子买,荷包是大大的缩水。
闲话还沒说几句,顾晚晴就迫不及待的上手,吃得是眉开眼笑,连连叫好,尤其是其中一盘红烧黄唇鱼,更是让她舔着嘴唇,差点叫“喵喵”了。
一顿饭吃了一个多小时,等顾晚晴撑的吃不下去了,才恋恋不舍的放下手里的筷子,拿着山楂冰糖汁健胃消食,慕容笙担心的看着她,,问道:“你的胃真的沒事儿!”
顾晚晴摆了摆手,开始侃山:“你是不知道,自打咱演这出戏以來,那可真是食不下咽也不安寝,给你打电话都跟那会儿地下党接头似的,就拿刚才來说吧!为了怕被人跟踪,我在超市里足足溜达了一个多钟头,胃里是一马平川,看到喜欢的也不敢吃得太多,怕对胃不好,你知道,我是最惜命的,所以也只吃了个半饱……”
慕容笙翻了一个白眼,看了看桌上几乎“片甲不留”的餐盘,笑道:“不够沒关系,接着叫!”
顾晚晴点点头,道:“先谈正经事,等谈得差不多了,再上点宵夜补充一下体力!”
慕容笙无语的看着她,道:“你还是先吃吧!民以食为天,跟吃饭比起來,什么都不是正事!”
顾晚晴听他这么一说,眉开眼笑:“要怎么说咱俩是天生一对呢?在才叫心有灵犀一点通啊!”
俩人犯了一会儿贫,顾晚晴就将这两天发生的事儿原原本本的告诉了他,尤其是陆浩和顾云飞之间的关系,还有对她不清不楚的感情。
“我只和他有过一面之缘,连一句话都沒说过!”顾晚晴淡淡的道:“他痛恨我哥,痛恨得莫名其妙,我甚至在想,他会不会在不知不觉中被顾云飞催生出了另一种人格,而这种人格,恰恰是顾云飞人格的一个拷贝!”
慕容笙蹙眉,道:“你是说,陆浩的身体里催生了顾云飞的人格,他在不知不觉中,发觉自己爱上了一个只见过一面从沒说过话的女人,还爱得恨不得你去死……”
顾晚晴点点头,轻轻抓起他的手:“还记不记得那次咱们看到的白绢,上面的轮回咒和这个很相似,如果想要和一个人永远在一起,就要进入那个人的思想,两者融合为一体!”
慕容笙闭上眼睛,良久才道:“所谓的转世轮回,本质上就是人格的催生,让你的人格在别人的身体里生存下去……找不到长生不老药,这也是一种不错的选择!”
顾晚晴笑了笑:“当进入了思想,分裂成为另一种性格,就相当于两个人共用一具身体,如果本我的人格不够坚强,就会被第二人格所吞噬,第二人格就会主宰身体,变成另外一个人,从某种程度上说,这也是一种生命延续的方法!”
慕容笙倒吸了一口冷气,想象了一下,似笑非笑的道:“看來,顾云飞并沒有死心,让我想想他想怎么样,和你共用身体,让他的人格永远和你在一起!”
顾晚晴想了想,非常认真的点了点头:“你还别说,真有这种可能,那个变态什么事儿都干得出來!”从思维意识中占有她的身体……真是又变态又恶心……
慕容笙伸手握住她微凉的手掌,微微一笑:“再忍忍,用不了多久,所有的一切都会结束!”
顾晚晴愣了一下,无奈的笑了笑:“我就怕我等不到那个时候,顾云飞就会对我动手!”
慕容笙将她揽到怀里,笑着道:“你也不是芭比娃娃,顾云飞想要对你动手,成功的可能性几乎为零,除非是你突然心软,不然他绝对沒有胜算!”
天色渐暗,顾晚晴从餐厅的后门鬼鬼祟祟的溜出去,打了一个车,直奔自己家的小区,缓缓走上楼,她远远看到了戚仲黎和陆翊羽站在自家门口,两人神情尴尬,戚仲黎说话也开始结结巴巴,眼神都不敢正视陆翊羽。
顾晚晴心说这是什么情况,两人之前不是还好好的吗?她赶紧上前两步,装作刚看见两人的样子打开了屋门,请两人进去。
刚坐到沙发上,戚仲黎就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了一张红色的请柬,放在了桌上,顾晚晴低头一看,竟然是戚仲黎与陆翊羽的结婚请柬,她张大了嘴,目光炯炯的看着陆翊羽,陆翊羽不好意思的看着她,笑着道:“我想通了,就算逃不掉宿命,至少还有一个人愿意为我流眼泪!”
“祝福你们!”顾晚晴伸出手握住哥哥和陆翊羽的手,将他们放到了一起:“白头偕老,永不分离,对了哥,你准备怎么办婚礼,是中式的还是西式的,还是旅行结婚!”
“我们把证领了,想着一家人吃一顿饭就好,一切从简!”戚仲黎温柔的看着自己的妻子:“咱们家旁边的全家福饭店,我包了一个包间,就咱们一家人一起吃一顿饭,你把慕容也叫來,不管怎么说,他都是咱们家的女婿!”
顾晚晴本來还挺高兴的,但是一提到慕容笙,立刻沉下了脸:“哥,我和慕容笙的事儿你就别管了,反正也是一切从简,就咱们自家人吃饭,让那些不相干的人过來做什么?”
戚仲黎还想要说什么?被陆翊羽掐了一把腰眼,不言语了,低着头喝水生闷气。
陆翊羽深深的看了顾晚晴一眼,将话題岔开,从黑色的皮包里掏出了两个厚厚的笔记本:“今天下午在宏焰小区里发生了一起命案,死者是一个教授,在她的家里搜出了这些!”
顾晚晴只看了一眼,就霍然站了起來:“怎么是陈老师,她竟然死了!”
陈老师,她的大学老师,也是母亲临终前托付的所谓最信任的人之一。
戚仲黎看了反应巨大的顾晚晴一眼,将桌上的被子重重的敲了一下:“我查过,她之前曾经找过你,并且交给你一样东西,妹妹,你到底瞒了多少事!”
“能告诉你的我全都说了,不告诉你的,就是怕把你们也拖下水!”顾晚晴淡淡地道,从桌上拿起厚厚的黑色日记本看了几眼,眉头越皱越紧。
“在你那位老师的床底下,我们找到了好些玻璃罐子,就是你平常买的那种蜂蜜柚子茶罐子,里头装满了福尔马林,泡着眼珠子和心肝脾肺肾之类的东西!”
“陈老师有洁癖,不会把这种东西放家里的!”顾晚晴在客厅里來回走遛:“还有这些日记,这里面描写的凶手是如何杀人的,与之前那些殷岚她们的命案几乎一模一样!”
“殷岚,就是那个差点把你害的身败名裂,间接害死韩素素的女人!”陆翊羽问道。
顾晚晴点点头:“就是她,当初要不是她,我估计已经是个外科医生了!”
她接着往下翻,一目十行,用了不到半个小时,她皱着眉头道:“陈老师写到最后,情绪似乎失控了!”她指了指日记上凌乱的笔记:“你看看这笔记,心浮气躁!”
“而且她对某些杀人情节的描述,真实感非常的强,就好像她真的杀过人一样!”陆翊羽站起身走过來:“你不觉得这一切太过于巧合了吗?”
“你们进去的时候,她的家是不是被翻得乱七八糟!”顾晚晴突然问道。
陆翊羽稍微愣了一下,随即点头道:“是,为什么这么问!”
顾晚晴干笑了一声,道:“随便问问,那她家里的存折现金金银珠宝古玩玉器之类的东西呢?”
“都还在!”戚仲黎也站了起來,一步步逼近她:“顾晚晴,你有话就说,憋着不难受吗?”
“我想,陈老师的死大概是因为这样东西!”顾晚晴走进书房,从保险箱里面拿出了母亲的日记:“这是我妈留给我的,当初走的时候,托陈老师在一个恰当的时候交给我!”
戚仲黎本能的抢过來,看了下去,越看脸越黑:“怎么会这样!”
顾晚晴无所谓的耸了耸肩:“这里面提到的东西已经被我给毁了,但是我不确定有沒有小鱼漏网,毕竟,慕容皓和顾云飞的关系匪浅,顾云飞从慕容皓那里知道什么也不稀奇!”
“你的意思是!”戚仲黎忍不住按住了她的肩膀:“你的打算怎么做!”
顾晚晴的食指轻轻的放到了嘴唇中央,淡然一笑:“佛曰,不可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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