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晚晴从姨妈出來,直奔慕容笙存放私人飞机的诊所,飞到了出事古墓所在的一个边缘小城里,在县医院,她和慕容笙见到了沒什么大碍的姨父,姨父将那天的遭遇告诉了两人。
原來,那天一进墓穴,姨父就察觉有些不对劲,越往里面走,地上散落的骸骨越多,起先,他以为是一个乱葬坑,那个时候高级别的人会用活人生祭殉葬,还挺兴奋的,但是越往里面走,越觉得不对,因为那些骸骨都是被敲碎了的,一点都不符合当时的墓葬习俗。
姨父拿起搁在旁边的搪瓷缸子,喝了口水,接着说,,那天看到的骸骨好像并不是人的骨头,而且越往里面走,味道就越大,作为一个军医的姨父一鼻子就闻出來,那是尸臭的味道。
“尸臭!”顾晚晴与慕容笙面面相觑:“上千年的古墓里怎么会有尸臭!”
姨父叹了一口气:“我也觉得不可能,但是确确实实是尸臭,而且还是人的尸臭,我在想,会不会是之前有盗墓的人下來死在了里面,就和小王他们进去看了看,沒想到……”
沒想到,他刚一进去,就看到泥塑的人像脑袋动了动,手里还拿着一把青铜剑朝着他砍过來。
姨父当兵多年。虽然年纪大了些,身手却比年轻人灵活得多,他躲过了陶俑的致命一击,却沒留神脚底下,被一具散发着尸臭的现代尸体绊了一跤,晕了过去,再醒过來的时候,就已经在医院的病房里了,跟着他进去的三个小伙子,全都被那东西给杀了……
“那具绊倒您的尸体呢?”顾晚晴问:“身份确定了吗?是盗墓贼还是别的什么人!”
“身份查清楚了,不是盗墓贼,是看守古墓的一个保安,本來说要请假回去看他刚刚出世的孩子!”姨父的手紧紧的握着搪瓷缸子:“现在弄不清楚的,是什么人装成古尸去杀人,还有,真正的文物又在什么地方!”
“还真是挺奇怪的!”顾晚晴看了看身后拿着手机,若有所思的慕容笙:“怎么了?”
“你看!”慕容笙将手机中的一张图片放大:“这是那天去墓地的时候,在教堂里拍摄的,看看这个地方,是不是和发现古墓的村子非常吻合!”
“晚晴,拿给我看看!”姨父神色一僵,伸手管慕容笙要手机,只看了一眼,点头道:“确实是那个村子,这个点就是古墓所在的位置,你们是怎么知道的!”
顾晚晴怔楞一下,将那天带着慕容笙去看母亲的事儿说了一遍,当说到教堂的时候,姨父的瞳孔猛然收缩,手指微微颤抖,她眼睛一眯,问道:“姨父,您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姨父咳嗽了两声,又喝了一口水,淡淡地道:“我什么都不知道,好了,我沒什么事儿,你回去跟你姨妈说我过些日子就回去,你们也回去吧!别在这儿待着了!”
顾晚晴还想再问些什么?慕容笙一拉她的衣袖,给她使了一个眼色,顾晚晴点点头,从容的告辞,转身离开,关门的时候,看到姨夫的脸瞬间变得煞白。
“他和姨妈绝对知道什么?一直瞒着我!”顾晚晴下楼梯的时候差点摔一跟头,把脚给崴了。
慕容笙看了她一眼,半蹲下來,笑道:“上來吧!还是一会儿在楼底下买一辆轮椅!”
顾晚晴面上一红,爬到他的背上,狠狠地在他的肩头咬了一口:“你再说!”
慕容笙背着她,一边走一边笑道:“你该减减肥了,好重啊!”
顾晚晴趴在他的背上,支使他一会儿买棉花糖,一会儿买锅盔,下巴架在他的肩膀上,把黏糊糊的跟白棉絮似的棉花糖往他嘴里塞:“你这公子哥从沒吃过吧!我们小时候的吃食!”
慕容笙走到汽车边上,把她塞进车里,自己坐进了驾驶座,系上安全带:“一会儿吃什么?”
顾晚晴也系上安全带,嘴里还叼着一个牛肉锅盔,想了半天道:“你做的,什么都行!”
慕容笙发动车子,往郊外开去:“你觉得这件案子和咱们要找的资料有沒有关系!”
顾晚晴微微皱眉:“我想明天过去看看,沒看到现场之前,谁也说不准!”
慕容笙沉默了一会儿,道:“如果我沒有猜错的话,姨父和姨妈知道当年发生了什么事,他们共同隐藏着一个惊天的秘密,而之所以守口如瓶,不告诉任何人,估计是想让这个秘密结束在他们那一代,不会再延续下去,祸及子孙!”
顾晚晴想了想,心头隐隐的不甘与被隐瞒的怒气瞬间烟消云散,道:“我饿了!”
慕容笙笑了笑,哄着她道:“回去给你做西红柿鸡蛋面!”
车子一路开到了郊外的一所宅院中,停下车,慕容笙将顾晚晴抱了下來,直接上了二楼的卧室,把她放到沙发上后,转身去了旁边的书房。
书房里的传真机一直在工作,一沓子文件散落在桌子上,最上面的是几张验尸报告。
“这是什么?”顾晚晴一拐一拐的从卧室扭搭进來,看到了他手里的验尸报告。
“不要问我这些东西是怎么得着的,我就给你看!”慕容笙扬起手里的那沓子纸,脸上浮起一个逗猫的微笑:“当然,你也可以从我的手里抢过去,看你的本事了!”
顾晚晴横了他一眼,装作毫不在意,然后一个饿虎扑食,将他扑倒,从他手里把纸抢了过來。
“亲爱的,你越來越热情了!”慕容笙嘴上还占着便宜,将她抱了一个满怀。
“那些骨头的检验结果,上面有被啃咬的痕迹!”顾晚晴倒吸了一口冷气:“被人咬的!”
“死者的致命伤在头部!”慕容笙让她坐在自己的大腿上,从后面环住她,看她手上的报告:“也就是说,那个冒出死人的凶手是用一根削尖的骨头插进了死者的脑袋,并非是监控录像里拿着青铜剑行凶的!”慕容笙摸了摸下巴,笑道:“有人在说谎!”
“有意思了嘿!”顾晚晴的脸上露出了一个玩味的笑容,正这时候,口袋里的手机响了。
两人对视了一眼,顾晚晴就接了电话,听了两句,眉头越皱越紧:“好的,我知道了!”
“这个时候打过來,该不会又出什么事儿了吧!”慕容笙皱着眉头问道。
“姨父住的医院被袭击了!”顾晚晴面色严峻:“姨父当时下楼买枣儿逃过一劫,他那层楼里的人死了七个,重伤了十三个,还有五个轻伤!”
“是冲着姨父去的!”慕容笙不由担心起來,一种说不出的不祥之感笼罩在他的身上。
顾晚晴点点头:“看來这事儿不想管都不行了,明天一早,咱们去事发的地方看看!”
第二天上午十点,顾晚晴和慕容笙來到了发现古墓的小村,这个小村看起來挺富裕的,盖的全是二层小楼,顾晚晴还感叹了半天,说人家农村的生活都比城市里好得多。
几乎是闲聊着,两人來到了古墓的外围,以为昨晚医院被袭击的缘故,本來藏着掖着的事情被闹得越來越大,大批记者和采访车都停在外面,警方也拉起了黄线,保护现场。
顾晚晴一看外面人这么多,就想转身离开,忽然听到了背后有人叫她,回头一看,是姨父的老战友,考古队的队长周骆天。
“周叔叔!”顾晚晴上前叫了一声,周骆天的目光却盯在了慕容笙的身上,脸上有一瞬间的凝滞,很快,他调整了一下情绪,笑道:“小顾,这是谁啊!”
“这位是慕容笙,我的爱人!”顾晚晴拉着慕容笙的手简单介绍:“这位是周骆天周叔叔,著名的人类学家和考古学家,也是姨父的老战友,好兄弟!”
“周叔叔!”慕容笙很礼貌的和周骆天寒暄了几句,发现他笑得有些勉强,眼睛里满是疑惑,或者用惊惧來形容更为妥帖一些。
慕容笙确定自己从沒有见过周骆天,不明白他的恐惧慌乱是从何而來。
顾晚晴一直注意着周骆天,他的笑容一直都是僵硬的,时不时的偷看自己一眼,但是目光却有些涣散,而且里面沒有祝福,是一种又惊又怕的样子。
顾晚晴暗自纳闷,心说难道慕容笙杀人的时候周叔叔看见过,不可能啊!从认识他到现在,想要见他只能去各种墓穴,怎么可能和慕容笙这样的大少爷有什么交集。
寒暄之后,周骆天借故离开,匆匆忙忙的,感觉像是后面有鬼在追他一样。
慕容笙觉得不可思议,就把顾晚晴拉到一边,小声地问:“你这位周叔叔脑子是不是有毛病!”
顾晚晴一乐,笑道:“你才有毛病呢?估计是出了这么大的事儿有点儿草木皆兵了吧!”
慕容笙摇摇头,道:“我感觉他很害怕我,就好像看见鬼一样,都不敢与我对视!”
顾晚晴瞪大了眼睛,伸手挑起他的下巴,轻佻地道:“有你这么漂亮的鬼么!”
慕容笙也乐了,顾晚晴接着道:“笑一笑,不要一脸穿新鞋踩狗屎的样子!”
慕容笙将她的手抓在手心里,望天道:“你越來越不着调了,干脆穿越吧!”
顾晚晴瞄了一眼周骆天,凑到慕容笙耳边轻声道:“你去车里等我,我去探探敌情!”
慕容笙张了张嘴,识趣的道:“行,我上车去看‘混乱’,沒准真能找出一个赢胖子呢?”
等慕容笙走了之后,顾晚晴回身去找周骆天,就见他已经站在了她的身后,吓了一跳:“哇,周叔叔您走到怎么不出声啊!吓死我了!”
“丫头,你确定你身边的那个是人吗?”周骆天一脸认真严肃,小声地问道。
“叔儿,您说什么呢?我怎么听不明白啊!”顾晚晴好笑地道:“他不是人难道还是妖怪!”
周骆天脸色一白,摆了摆手,再次压低了声音问道:“他真的是人,有温度的活人!”
顾晚晴看出周骆天不是在开玩笑,也严肃起來:“当然,有血有肉,我亲自验明正身!”
慕容笙是人还是鬼沒有人比顾晚晴更清楚,荒村里的那一场大火,险些夺去了两人的生命,他奋不顾身的冲进火海,背后的伤疤至今还未痊愈……
“那就好,人有相似,或许是我认错人了!”周骆天松了一口气,淡淡地道。
“您说明白点,怎么回事儿啊!”顾晚晴被他勾起了兴趣。
“四十年前,当时我还在插队,曾经在驻地的雪山里发现了一个的先秦古墓,里面有一具古尸,历经千年不腐,长得就和你的丈夫一模一样!”
“哦,还有这么神奇的事儿呢?”顾晚晴笑嘻嘻的指了指不远处的车子,慕容笙正低着头看手机,一边看还一边傻笑:“您在看看,真的像吗?”
周骆天眯缝着眼睛又盯着看了一会儿,松了一口气:“这么一看就不像了,那个看上去比较阴狠,鬼气森森的,这个开朗好多!”
顾晚晴看周骆天不紧张了,就开始询问古墓里面发生的怪事,半个小时之后,她告别了周骆天,打开车门,坐到慕容笙身边:“和姨父说得大同小异,我敢肯定,这里面一定有猫腻!”
“去医院看看!”慕容笙说完,开车去了医院。
不多时,两人來到医院,慕容笙走在前面,顾晚晴走在后面,她忽然看到楼梯间里有什么东西在闪着亮光,就走了过去,低头一看,地上放着一面古代的铜镜。
她弯下腰伸手去捡,翻來覆去的看了看,正思忖这是真品还是赝品的时候,一只手将她拉住,另一只手捂住了她的嘴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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