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迫修无情道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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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像他不愿与血狱的人为敌,他们却非要惹上门。他不愿参与这些纷争,却一个两个都想从他身上得到些什么。成沅君利用他,薛灿骗他,连照情疑心他,金非池又不知为何独独对他很感兴趣。哎,江原叹了一口气。有时候人只想简单地活一活,也是不成的。

    但世上最难的事,就是要江原服命。

    江原没有马上离开云顶台,他折回去看了会白晚楼,摸摸白晚楼的脸,在床边呆呆坐了一会儿,不知道在想什么。过了会儿,试着照金非池所说替他梳理了一下经脉,觉得运气不受排斥,这才替他调理了一周天,而后额角抹汗离去。

    后每一日,江原都来看望白晚楼一次。白晚楼这一回不知伤在哪里,江原琢磨着要炼血丹,不知有没有用,却被白晚楼推拒掉了。

    白晚楼精神已然好转,近来心情也好,大约是因为无人打扰,又有江原陪在身侧的缘故。难得偷闲,竟是这十年间最为惬意的时光。

    有一件事叫江原十分惊讶。因为他以为白晚楼只会掐人的脖子,只会捅人心窝,却不曾想,他除了剑法精妙之外,竟然琴棋书画皆通一些。他在白晚楼居所找到一把琴,实在有些灰尘,但只弹指间,竟还有悠吟之声。

    江原几乎是瞬间被这琴声吸引。

    白晚楼道:“你听么?”

    江原道:“你会弹?”

    白晚楼点点头,便将琴取过,随地而坐,琴架于膝头,寥寥几拨。江原未见姑苏,从琴声中听到了水流之声,未往大漠,从中似迎面孤烟风沙,一曲毕,久久不能回神。而落花闻声,缀于白晚楼发间琴间,叫江原拾去。

    那一瞬间,江原几乎觉得,他从来想要的不过是这样宁静的生活。一间屋,两个人,朝起看日出,相伴看夕阳,闲来弄花,困时饮茶,余生了了,已经够了。

    无情宗上下几乎都知道,小江现在同白长老形影不离。从前白晚楼身边有三个人,或是失踪或不知生死,总之没有活着出云顶台的。现在江原不但能自由出入,每每入时气定神闲,出来满面红光,也不知道在里面做些什么。

    私底下弟子们在那边投铜钱,押了一注,说:“我赌小江还能再白长老手下坚持三个月。”

    但是那一注上被扔了个银块。

    众弟子抬头看。

    “三个月?”顾明夕道,“我赌三天。”

    三天?

    为何只有三天?

    若论容貌,白晚楼为天下第一,若论修为,世上难有白晚楼敌手。只要白晚楼不发疯,他又不会随便杀人,难道江原要做什么事,叫他活不过三天?

    弟子左右相顾,问:“顾师兄如何肯定?”

    为什么肯定?

    因为一个人想走,是别人留不住的。

    连照情派人所盯的淮南王府,没有成王的消息,既不说他生,也不说他死。但中原很快就传了另一件事。这件事叫山脚下茶水亭的老板,每日进账翻了近乎一倍。

    西域动了。

    无情宗如果动了,那只能是连照情几个都已经不能动弹了,而同理,西域如果动,自然也是因为当家主人管不住。西域的当家主人只有一个,已久不见其人影。

    风清云朗,白晚楼在剑台练了一圈剑,江原只坐在一旁,看白晚楼练至一遍剑,后将剑抛来,叫江原一把接住。

    “上回的剑招,你还记住么?”

    江原道:“记得。”

    白晚楼道:“练与我看。”

    江原闷不吭声,只将万仞握在手中,把白晚楼教给他的一套入门剑法,全部练了一遍,练至一半,白晚楼似有满意之色,飞身而来,一把握住剑柄,与江原对视一眼,两人心有默契,将这剑换至二人左右手,齐齐练了一套剑招。

    这剑招并不是双人用的,不过是他二人使来一人一半,倒像是同一人使出。恐怕这天下间,能将一套剑招练的如似两人一般,也就他二人。

    一套剑练毕,白晚楼方道:“你的心不在剑上。”

    作者有话要说:  好困,晚安啦,白白送上晚安吻。

    第76章 玉面修罗

    江原最近除了炼气,看望白晚楼,打扫晗宝阁,便没有多余的事。他正在擦一个匣子。这个匣子里,装着一盏灯,破旧的纱灯。擦着擦着,江原将它拿了起来,若有所思。他将指尖在灯芯处抹了一下,而后拿到鼻端闻了闻。

    一股极淡的香味,很熟悉。

    江原应当是在哪里闻过的。

    但是在哪里呢?

    便在这时,光线一暗,凭感觉也知道有人站在他身后,正巧挡住了这个光线。江原没有抬头,他以为是云行,只有云行会来这里找他,而云行已经找了江原好几次,多半是在说同一句话:“小江,你果真不拜入我清溪峰门下么?”

    江原既然帮无情宗赶跑了成沅君,该的是大功一件,他又颇有资质,就此沦为一个普通的杂役为免过于可惜。云行一直守在晗宝阁,只听晏齐约摸说了当日江原与白晚楼一剑双用是何等英姿,却不曾亲眼见过,很是懊恼可惜。

    白晚楼不收徒,会收弟子的,便只有连照情和晏齐。入这两个人的门下是有区别的,若是当了连照情的弟子,江原便只能留在内宗,云行很少能见他。再说了,晏峰主他温温和和的不好么?跟连宗主做事实在太要命了。

    这几日来,云行念念叨叨,就想叫江原入他师父的门下,与他当师兄弟。江原听的耳朵里都要起茧。他本以为是云行又来,一边翻看着手中一些器物,一边道:“别念啦,我要是入你门下,白长老一定会打死我的。”

    “白晚楼不是很爱护你么?”

    这声音不是云行。

    江原抬头,是一个熟人,但这个熟人却不应该在这里,他应当在慧根那里,听慧根与眉如意念他们的经。慧根将要返回佛门,已与连照情说好要带昆元剑一道走,消他魔性。

    江原站起来:“顾宗主。”

    顾青衡随意披着衣裳,散着发,看起来像是刚从哪里跑出来。但你若要说他疯,他眼神却十分清醒。可清醒又如何,白晚楼看着也清醒,但谁知道白晚楼究竟是不是犯病呢?

    江原也不确定顾青衡此刻究竟如何,只看顾青衡盯着结魄灯的模样,不禁将它往身后一藏。这里只有一道门,顾青衡就站在门口,倘若他突然发难,木架是要倒的。架可以输,木架不能倒。江原一手在后,暗暗戒备。

    顾青衡忽然道:“灯是点不了的。”

    江原莫名其妙。

    顾青衡又道:“人死也不能复生。”

    “……”江原心想,看来顾青衡一定还疯着没好,慧根的经念的还不够。他不欲和疯子多说话,只低头要走,但顾青衡没有在意,他自言自语道,“所以莺莺是活不了的。”

    便在江原要经过顾青衡时,手却忽然被人拉住。顾青衡双目明亮地望着他:“你说,你为什么要同连照情说我疯了。”

    江原眉头一皱,顾青衡痛呼一声,缩回手去。原来方才竟不知怎么回事,只觉掌心如针刺,疼痛难忍。他看着江原,江原道:“顾宗主,你若是没有疯,现在便该带着明夕师兄去佛门听经念佛。也许过不了几个月,疯病好了,便能回禅陵宗了。”

    顾青衡捏着手掌,闻言眯起眼。

    江原说的一点也不错。

    倘若顾青衡没有疯,连照情一定不会放过顾青衡,慧根也要主持公道。即便是顾青衡下了山,他禅陵宗的面子也会一败涂地。一疯百念消,前尘尽忘,谁会计较。

    江原是故意的。

    顾青衡不再装疯卖傻:“你放我?”他冷笑道,“须知你放我,便是在背叛连照情,背叛白晚楼。无情宗对于背叛的人,向来不留余地。”

    “留不留余地,看顾长老便知道了。”江原直接道,“我只知道明夕师兄在执法堂逍遥快活,不曾受过亏待半分。顾长老叛宗断剑,连宗主也没直接捅上你的心窝。”

    “若论余地,无情宗给的够多了。”

    “你的意思难道我还要感谢苏沐?”

    “……”江原叹了口气,“你如果非要和一个已经故去的人计较,又有什么意思呢。我虽然不知道你们究竟为什么会分道扬镳,但就我看来,苏宗主并不像是那种阴阳两面的小人。当年的事,你果真有问过苏宗主么?”

    江原直截了当道:“你若对他不满,便要说。有疑惑,就要问。不说不问,私下论断,轻信他人。昆元剑,你说苏宗主对不起你,你何尝对的起他。你说他偏心,你何尝正过心。难道不是一开始就对他心存偏颇,不过是有了个正当的借口,从而顺心行事吗!”

    顾青衡蓦然捏紧拳头:“你!”

    “我什么!”江原低呵一声,“我要是你,与其计较一个故人,还不如带着明夕师兄,教他做人,授他剑术,也好过叫你二人死后到了他母亲面前,也无法交待。”

    “为人师,为人兄,为人父。你做到了什么!”

    寥寥几句话,顾青衡如遭雷劈,面色惨白。

    他这一生,竟然在这三两句话中被说了个完全。

    江原没有兴趣管别人闲事,若非顾青衡痴心十年,叫他想来心头一动,不知为何想到同样深陷困境的白晚楼,他一定当场劈死顾青衡就了事的。可若是行一善积一德,小恩小惠,行来倒也无妨。全当替白晚楼积德。

    可惜顾青衡不聪明,非要来招惹他。

    那就别怪江原不客气了。

    打死人的本事或许不够,气死人还是绰绰有余。别说顾青衡只是一时心头迷茫,才叫江原编排说疯了。即便是顾青衡没有疯,江原也能将他气疯的。

    江原懒得再费口舌,再要挤身出去。胸前却拦了一只手。三番四次阻他去路,这回江原是真的没有耐心了。他眼中神色沉下来,嘴上不轻不重道:“顾长老,我不欺负伤患,但有时候被逼急了,也是没有办法的事。”

    而就在江原驻足的地方,有一条青黑色的小蛇,不过拇指粗细,正十分认真地试图爬上顾青衡的下摆。江原这些日子没白费功夫,拿血喂了好几条蛇,如今正好来试试管不管用。

    顾青衡的手动了。

    金环蛇蓄势待发。

    顾青衡掏出一锭金子,直接道:“我要说的话,听不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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