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真是……”他慌忙垂下眼，有些害臊。
穆益挑了下眉，接道：“真是什么？”
黄明煊头更低，脸快埋进了碗里，他小声道：“甜言蜜语的。以前也不见你这样。”
穆益敛了笑，说道：“那是因为我只对你甜言蜜语。”
黄明煊一口面噎在喉咙里，半天才咽下去，“哦……”
吃完早饭，两人一起出门去上课。
医学院的专业课时间长，上午的课要一直上到下午，整整六个小时，中间只休息三次。临近下课，有不少人开始走神了，也有人直接趴桌上睡着了。
黄明煊仍在听讲，只不过笔下的字渐渐潦草。
下课铃一打响，他飞快冲出教室，一路狂奔，经过楼梯口时猛地刹住了脚步。
他看到一群女生围在一起窃窃私语。
“这是alpha吧？”
“是吧？”
“我们院居然有这样的帅哥？”
“还是别的院的？开学这么久我从来没见过啊……”
“我也没见过，应该是别的院的。”
“靠，真他妈帅。简直秒杀我们院草十条街。”
黄明煊顺着她们的目光望过去——院门口，高大的alpha站在梧桐树旁，一束暖黄的阳光穿过树梢，细碎的光斑在他身上闪烁。
眉眼冷清的人，嘴角却噙着一抹笑，低头捏着手机不知在看什么。
下一秒，黄明煊感觉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
他没有看，径直走向梧桐树下那人，从后面拍了一下他的左肩，接着迅速闪到右边。
穆益把手机揣回兜里，气定神闲地转向右边，道：“下课了？”
黄明煊摸了摸鼻子，傻乎乎地一笑：“嗯，久等啦，我们走吧。”
“等等。”穆益取下脖子上的围巾，围在他脖子上，说：“天气预报说今晚会下雪。”
“是吗？”黄明煊任由穆益帮他围好围巾，歪着头说道：“那我们晚上能玩雪了。”
“先去中心广场吃饭，”穆益道，“吃完饭才能玩雪。”
“好的。”
“晚点还能看烟花。”
“烟花？”黄明煊眼睛亮了亮，“我喜欢烟花！”
穆益嘴角微微上扬，他偏过头，旁若无人地在黄明煊额前印下一吻，道：“我也喜欢。”
后面议论纷纷的女生们瞬间安静下来，几道不可思议的视线直直看向他们。
不出两天，整个医学院都知道黄明煊有一个很帅气的男朋友，不是本校的，是隔壁财大的。
不过这是后话了。
当下，几个女生瞪圆了眼，一脸震惊，愣在原地良久，之后又激动地捂住嘴，露出喜不自胜的笑容。
“那是黄明煊吧！是黄明煊吧！！”
“是他是他！！”
“我晕，没想到这个帅哥是他男朋友！”
“天呐，你们看到他被亲的反应没？耳朵都红了，太可爱了！”
“真的！而且他男朋友好酷好帅噢……”
隐约听到了自己的名字，黄明煊回过头，跟那群女生打了个招呼。
穆益问道：“同学吗？”
黄明煊点点头：“嗯，同班同学。”
这群女生已经站在那边很久了，穆益心里觉得奇怪，但还是朝她们礼貌性地点了下头。
又是一阵努力掩饰的尖叫。
穆益奇怪地看她们一眼，转身牵着黄明煊离开了。
**
天气预报没出错，到了晚上果然下雪了。
他们吃饱饭，绕着中心广场一圈圈地散着步，细碎的雪花纷纷扬扬落下，掉在柔软的发顶，转瞬间融化不见。
走到半路，穆益胸口骤然一重，是一团雪球砸进怀里，瞬间濡湿了胸前的衣料，留下一片深色的痕迹。
抬起头，只见罪魁祸首站在十米外，正一脸笑嘻嘻地望着他。
“好啊。”穆益危险地眯起眼睛，弯腰揉了一团更大的雪球。黄明煊见状惊呼一声，拔腿就跑。
可他哪里跑得过穆益，不出十几秒，穆益就把他捞了回来，按在怀里，手里握着那团巨型雪球作势要往他衣服里塞。
黄明煊疯狂扭动身子，笑着求饶道：“好汉饶命！好汉饶命！”
穆益用力掐了一下他的腰，黄明煊仿佛被点了穴似的，立即一动不动，只眨巴着大眼睛，道：“我错了。”
穆益问他：“错哪了？”
黄明煊秒怂，“我不该扔你雪球。”
穆益板着脸道：“天冷，这样很容易感冒。”
黄明煊点点脑袋：“知道了。”
穆益松开他，拍了拍身上的雪，刚要起身，余光瞥见黄明煊又从背后掏出一团雪球。
他心道不好，还没来得及反应，脸上已经是一片冰凉。而怀里的人像一条灵活的蚯蚓，咻的一下蹿了出去。
穆益狠狠抹了一把脸，咬牙切齿道：“黄、明、煊。”
回应他的只有银铃般清脆的笑声。
雪渐渐下大了，天地之间白茫茫一片，广场上两道身影一前一后跑着，留下一串深深浅浅的脚印。
忽然间，头顶响起一道惊雷般的爆炸声。黄明煊停下脚步，循声抬起头，是一朵烟花倏地在空中绽放，火红璀璨的光芒照亮了半边天。
一瞬间，漫天飞舞的雪花都染上了烟火的颜色，单调的纯白变得五彩斑斓，像是烂漫的山花从天而降，翩然旋转坠落人间。
穆益也停下了脚步。
他看见黄明煊转过身，绵软的细雪覆在他的眼睫，眼里的光却比烟火还亮。
他朝他跑过来，重重扑进他怀里。因为惯性，他们一起倒进了柔软的雪地。
风是冷的，雪是凉的，口中呼出的白气却是温热的，一团又一团，与急促的呼吸交织一起。
不记得在哪本书中看过这样一句话——当一个人有了安全感时，他才会再次产生生活的希望。
黄明煊心想，他现在对生活的希望已经快冲破天际了。
“不跑了？”穆益捏了一下他的脸，继而握住他的手，捂热了又松开。
黄明煊反握回去，笑着摇头道：“不跑了。”
他们双手紧握，十指相扣。黄明煊看着穆益，从未有过如此认真地道：“阿益，我好幸福啊。”
他的声音很轻，唯恐惊碎了头顶的烟火和雪花。穆益侧过脸看他，道：“还可以更幸福。”
砰的一声，又是一朵烟花炸开。零零星星的火光倒映在他的眼眸，深邃中透着漂亮与温柔。
世界仿佛被静音，天地间只听得见恋人的厮磨呢喃。
黄明煊笑了，“真的吗？”
穆益道：“真的。”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