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么大反应干嘛!林什么?上次那个?”陈维端大致想起了林家海是谁,露出了解惑的神情。
“警察叔叔!你能不能帮我捡起来!我求求你了!”
“别要了,这井里全是绣。还这么窄,又黑。”这话是哥哥替陈维端说的。
陈安见陈维端迟迟没有反应,他的眼眶慢慢湛满了眼泪,他拼命的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来,要去把戒指捡起来的话就是现在,要站起来,要跳下去。
趁着戒指不会沉到井里更深处的犄角旮旯里,就要现在跳下去。
随着一声闷响,陈安朝我靠近了。
“我晕,这人有精神病吧?真跳!”
哥哥见陈安跳了下去,他连忙后退靠着墙,掉下去的重物溅起了水花。他要是再晚一些些后退,裤子的小腿部分就会变湿,让腿上的伤口加重污染。
“你大爷的!”陈维端把手机放在哥哥脚边后,“砰”地下了水。
陈安在井里扑腾的形状难看的很,即使井底有我,有石头,这井还是很深,能把不会游泳的陈安溺死。
现在井底,正束缚着我们三个人。
我怎么也想不到,第一个靠近我尸体的人,是陈安。
一个跟我素不相识的人。
他的头朝下,井很窄。
他没法把自己把头换到上方,所以挣扎的时候是面朝着我,我的长头发还被他狠狠扯住了。
如果是在干燥的地面,这头发又硬又打结,被狠狠一拽,头皮都能掀开。
而在水下的话,长发就变得十分柔软,就像水母一样熟练得从他的的指缝很快的滑走了。
我不知道他有没有看见我的整个脸,这个被水泡出许多皱纹的白脸,即使他已经摸到了我的头发。
但我确定的是陈维端没摸到我的任何部位,他满心满眼都是救人,要是陈安扑腾的幅度稍微轻一点,他那样细心的一个人,一定能发现我。
终于陈安没了力气,晕了过去,陈维端被他拖累得呛了好多口水,却还是抓住了机会,狠狠踩了一脚压在我肚子上的石头,石头借力给他,让他抱着陈安游浮出了水面。
哥哥腾出夹烟的手,拉了陈维端。
救出人后的他们把井盖盖好,让我又陷在了一片黑暗里。
等陈安醒来后,已经是傍晚。
爸爸输了钱回家,又乱发脾气,把妈妈的留了两年的头发又剪了一地。
妈妈默默不说话,被揍后的她走近了厨房,打算给爸爸做饭去。
陈安被爸爸狰狞的面孔,吓得紧张的躲在房间。
他只能躺在我的床上一动不动,哥哥让妈妈去休息,做了几个小菜,端进房间给他们两吃。
随后哥哥不动声色离开了我们的家。
走之前,爸爸还不忘威胁他。“你妈这个婆娘脑袋出血了,你不管她我也不管!”
哥哥还是停下了脚步,站在黑暗里,突然有像火箭发射的声音在高空发出巨响,巨响过后崩开了种子,是光之昙花,把整个世界都能照亮。
大概是春节后别人家多剩下的烟花,现在拿出来玩玩。
陈维端就站在哥哥身后,在亮光之下,陈维端看见了哥哥的肩膀上下有着轻微的摆动。
哥哥没有哭,就是眼睛红透了。
“那老头骗你的,我看见你妈的脸好好的,就是鼻子磕到肿了。”
“哎呀,多大人了,还哭!”
“走走走,我陪你去散散心,咱不管他们。”
“离我远点。”
哥哥的眼睫毛上还挂着轻盈的泪珠,他抬起手背遮住光,想让陈维端误以为是他的眼睛受不了光亮。
“有毛病啊!我好心安慰你,给我甩什么脸子!”
“陈维端我。”
“算了算了,大人不计小人过,还没找到你弟呢!走,去水库散散心呗。”
陈维端仰起头说着,微微踮起脚来拍了拍缩着肩膀的哥哥的头。目的地是大树旁的水库,他想顺利的话,或者树杆上的线索还在。
但是就在他们两准备离开的时候,陈安穿着哥哥的睡衣跑了出来,他一路奔跑却在陈维端面前站不稳了,整个身子倒在了陈维端怀里。
“我要回家!我想回家!警察叔叔能不能带我回家!”
又是悲伤的哭泣,不知道他会哭到什么时候。
陈维端点了点头,哥哥把陈安从陈维端怀里拉了出来,让他站直身体先。
“动不动就这样柔软的话,很容易被人欺负的!”
陈安听着陈维端的教说,乖乖的点着头,还被两个大哥哥护送着走在回家的路上,他也停止了哭声。
“还有那个刘黎文!你也一样!不要让我担心!”
听到这样说话的陈维端,哥哥突然很想笑,但他还是抑制住了自己的表情,脸上的筋又在用力,连眼部都能感受的到的力。
“你想笑就笑嘛!笑起来丑一个给爷看看!”
陈维端翻着斗鸡眼,用舌尖又打了个响声。这样的鬼脸逗得哥哥笑出来声。
哥哥此刻的笑容让人无法想象他以前是用着完全放弃自己的心态活到了快30岁。
如果用季节比喻的话,这样的笑容就像春天。
陈安仰视着这样的哥哥,露出了嫉妒的眼神。
“我认识刘城文,高三七班,脑子还有点问题。”
为了不再看到这样自然的笑意,陈安说话的声音盖过了哥哥和陈维端的笑声。
“注意他是因为林老师,林老师总是对他很好,我很羡慕。”
“但我不羡慕他,他就一精神病,是真的脑子有问题的那种!只要我去他们班,我就能看见他把衣服向上撩,胸口就暴露在所有人面前,然后还笑得跟花一样灿烂。”
“这傻子都分不清自己是男是女,留个长发就以为自己是女的,总穿裙子在班上晃荡,真是个骚货。”
陈安是看着哥哥的眼睛说出了这些话,他很明显知道哥哥和我的关系,仿佛说的越多,哥哥就会更伤心似的。
“所有人都骂过他变态,说不定都摸过他,可是林老师却对他很好,我怎么也想不通,林老师为什么要对一个整天留着口水,笑起来也是眼嘴歪斜的丑八怪那么好!”
陈安说得越来越疯狂。
“说到眼睛!刘城文的眼睛还真是吓人!他……”
“再说往下说,我就把这戒指吃了。”
哥哥不知从哪个口袋里拿出了戒指,陈安开朗的跳起来抢了过去。
“啊我的戒指!谢谢陈警官!”
陈维端对着陈安强做笑容,他的眼神却在问哥哥。
这哪来的戒指?我没捞到戒指啊?
哥哥见陈安开心沉浸在失而复得的心情上,拉着陈维端放慢了脚步。
“狗子吐在地上的,它老去舔这个东西,这戒指奇奇怪怪,四周都没打磨平滑。”
“你家发现的?你跟林老师什么关系,说!”
陈安就在他们前头,为了防止陈安听见,他们两几乎是贴着对方的耳朵说着悄悄话。
“别闹,你是猪吗!”
哥哥说猪的时候,还故意哼唧了两声。
“开个玩笑。那林老师送礼物都重样啊!还专门送男人?你弟有,这个陈安有!你说张丽丽会不会有!”
“张丽丽也不是男人啊。我不知道,我只怕刘城文也会像他一样!为了个戒指都不顾自己的命。”
哥哥说起我的时候,眼神总会暗淡。
“这个体育老师很可疑!还有你也是!为什么不让他接着说!就算他话说得难听,那也能帮助我两多了解了解你弟!”
“我想自己告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