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能被一个痴娘给一刀捅死,那也就不奇怪了!”
“这人隐藏太深,还是要小心。如果同你交手的就是他本人,那他的功力应该不算深厚,善于工于心计而已。”
白让正说着,觉得怀里抱着的那具一直僵着的身子蠕动了一下,接着就听见顾虞声音小小的说了一个字:“疼——”眼睛还闭着,大概是呓语,这个人是有多怕疼!
游相见见状连忙凑上前,拉过顾虞的一只手臂,摸了一下脉搏,的确是比刚刚好多了,接着又从怀里掏出一个瓶子,和刚刚的不一样,倒出一颗就复又塞进了他的嘴里。“你们回去以后遣个人过来楚山拿些药,我随身带的不多,他这个样子,养归养,药也不能断。”
“好!”
白让本来想着带顾虞去灵山境的,但是灵山境虽好,却没有镜湖清净,没有过多冗长的俗事前来骚扰,于是这顾虞的修养之地就被安置在了镜湖,他的茅草堂内,更是遣了顾怀思前去楚山取来了药。刚开始没清醒的几日白让都是寸步不离的在陪着,之后顾虞醒了,就隔三差五的过来陪一陪。
这日白让刚处理完蓬莱灵山境的事务过来镜湖就听见顾虞在茅草堂里开始嚷嚷着想下床出去走走,但是顾怀思不允许。白让扯了扯嘴角笑了笑,心道,看来是好了不少,都有力气嚷嚷了。
接着顾虞看见白让像是看见了救星一般,嗷嗷着:“白让,你可来了,这小子要把我憋死在这小屋里,他在试图谋杀亲师,快来救救我......”
“......”白让同顾怀思皆是无语,白让眼神示意了一下旁边立着拉着一张脸的顾怀思,让他去忙别的。那顾怀思犹如被解放了一般,头也不回就赶紧走了。他这个师尊,简直难伺候的很。
白让眼看床上的人就要窸窸窣窣的下床,接着上前将顾虞刚落地的一条腿又给塞回了被窝,说道:“你还不能下去!”
“怎么你也这样?我堂堂镜湖的仙首逍遥君总不能一直躺着做个废人吧!我要出去,我要看看那群小子把教堂盖好了没有!”
“你若是实在不想闲着,我就给你找件事情做。”说着白让走到屏风外面,将桌上他带过来的一摞手写的书册给他拿了过来,放在了床头边的柜子上。
顾虞看了一眼这厚厚的一摞,不满的说道:“你这是想让我看书?”接着将脸偏到了床的里边,又道:“看不进去!”
“我给你的那封信你放在哪里了?”
接着白让就又走了出去,没听到回声继续问道:“是在书架的第几层的哪本书里夹着?”他记得当时顾虞走过来这里夹进了一本书里。
顾虞游弋了片刻,这才想到白让说的是什么,说道:“在第二层的那本《景宴追忆录》里。”
白让此时手也刚好翻到了这本,将里面的书信拿出,复又将书放回了原位。接着拿着书信越过屏风走到里间顾虞的卧榻,扔到了他的眼前,道:“我拿来的这些全是搜集的各个门派来往的书信和废弃的手写练笔书册,你将这些个手写的笔迹,同你手中的这封信一一的做比对。”
“这么多?”顾虞望了望身侧桌子上的书册,高高的快够得到窗沿了,这白让是怎么带过来的。
“这些连十分之一都不到,我那里还有很多。我会陆续的都带过来,反正你比较闲,刚好有时间琢磨一下。”
什么叫他比较闲?
“事情关系重大,别人来做,我也不放心。其实本来我是准备自己来做的,既然你无聊,就交给你了。”白让又补充了一句。
这还差不多!顾虞闻言,拉的老长的一张脸这才缓和了一些。其实,就算他好好的,这些事情也还是不能档搁。
接着顾虞将手中的信纸展开,拿过旁边的一本册子开始比对。刚开了两眼,突然想到白让还在,就抬头望向了立在床边的人,问道:“那你干什么?”
白让将带过来本来自己要做的事情交给了他,那——他干什么?
“你的教堂进程太慢了,我去督促一下。”说着白让转身就走了出去,顾虞从床边的窗户透过去看到他沿着竹桥,接着出了竹桥,一路向北,还真的冲那边去了。
什么叫进程太慢?
白让看着几个小孩依旧在倒腾的木头板子,半个月有余了吧,不是进程慢,还能是什么!
其实这也不能全归罪到这些孩子身上,一来人手少,二来本就人手少吧,还要分心养鸡子,卖鸡子,买鸡苗,种水田,除草照料,抽空还要练练术法,哪里会有空闲的时间,也真是难为他们了!
做镜湖的弟子,还真不容易。
顾虞这边比对的倒是极为认真,横撇竖那,一点一横,力度大小,书写习惯等等各方面比对。只是成效不是很好,没出来什么结果,也没找到一丝线索。
白让再进来的时候手里已经端了一些刚做好的饭菜,香气袭人,从外间直直的飘进了里屋顾虞的鼻子里。顾虞摸了摸肚子,也刚好觉得很饿,来的还真是及时。“白让,是不是饭好了,快端进来,我饿了。”说着将床头柜子上的书本册子全部挪到了自己的床里面,腾的干干净净,就等着吃饭了。白让这时候也已经过来,将饭菜放到了柜子上,筷子递到了顾虞手中,两份米饭,一份推到了顾虞的面前,自己在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把这个汤喝了。”白让推给顾虞一份炖的十分香浓的鸡汤。
顾虞记得第一次喝这个鸡汤是在他刚清醒的当晚,他不知道白让在外边忙活什么,直到端到他面前一碗鸡汤。不得不承认白让的手艺较之六百年前精进了太多,味道太鲜美,让人有种喝不够的感觉。就算是一连喝了这半个月,竟是也没有腻。白让不在,他就交代了顾怀思给他做,方式方法交代的十分详尽,不然味道也不会那么相像。
顾虞端起面前的鸡汤,几口喝了个干净。话说白让一个大男人,还真是难为他了,这样下去,真的是不知道该用什么来回报了。也不知道白让喜欢什么!
“白让,你喜欢吃什么?改天我给你做。”顾虞表情十分认真,一脸的真心实意。
“......”白让游弋片刻,知道他是过意不去,可自己又实在想不出要什么,于是说了一句:“先欠着吧!到时候一起还给我就行。”
“......”顾虞有点蒙。到时候?到什么时候?
“不要操心其他,先把自己的身子养好了。”不然——怎么还?白让说着又夹了一块肉放到了顾虞的碗里,眼角勾起,闪过一丝狡黠。
第85章 一杀
一顿饭吃完,记性不太好的顾虞左找右找的此刻就是找不到比对的那封信。
什么情况,怎么能够随手就忘。
顾虞将刚刚搬进自己床里面的书本册子又一个一个的拿了出来放到了柜子上,除了几本他随手扔的比较远的,够不到。还有就是那封重要的信,此刻竟是连影都看不见。顾虞翻腾着旁边的枕头,又掀了掀被子,还是没有!
“在找什么?”白让刚走进来就看到他将床褥被子倒腾成了一团。
顾虞瞅了瞅来人,说道:“那封信不见了,我忘了放哪里了,刚刚咱俩在这吃饭时候,你注意到没有?”
“会不会掉床下面了。”白让说着走向前,弯腰蹲下身子向里面瞅了瞅,除了顾虞的几双有味道的鞋子,什么也没有。起身望了望床里侧,“床里面夹缝呢?”
“你不是不让我动,我过不去。”顾虞反而耍起了小脾气。
白让不顾其他,翻身就上了床。
顾虞紧张了,开始嚷嚷着:“我是病人,你可不能压到我。”
“......”此刻已经褪去靴子到了床里边的白让戚起了眉头,扭头无语的看了他一眼。然后翻起了床和墙的接缝处,顺手将顾虞扔远了的几本册子递给了他。
里面也是没有。
“你一点印象也没有吗?”白让扭身与顾虞做了个对脸,问道。
顾虞摇了摇头,头发扯动了他后背的床围跟着一起晃动。白让顺眼看过去那床围边上面板子的夹缝处,塞的可不就是那封信,就在顾虞的头顶上。接着白让就伸手探了身子过去拿——
“哎哎哎,你干什么?”顾虞两手连忙紧张的扶着床头的两道杆子将身子向后仰。
可是白让凑的越来越近,顾虞也退到无墙可退,只得闭起了双眼,弱弱的道了一声:“我虽然花名在外,但是......我可不是那么随便的男人。不过念在你多次出手相救的份上,就、就暂且便宜你这一次好了!”顾虞说完一脸的视死如归,此刻他也已经感觉到白让吐在自己脸上的热气。
这个姿势,的确离得很近,怪不得他会多想。
白让一开始并没有多想,经顾虞这么一阵嗷嗷叫才反应了过来。只见这个男人紧闭着一双眼睛,甚是好笑。白让一把将他脑后夹缝里面的信给拿了出来拍到了他的脸上,道了一声:“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算了!受着伤呢,还是不将错就错了,暂且放了他。
“嗯?什么!”顾虞突觉贴到脸上的不是湿软而是凉飕飕的一片光滑的东西瞬间睁开了眼,看到是那封信就赶紧用手接住,眼看白让十分麻溜的下了床,可是这心里,突然就莫名其妙的不怎么舒坦。手上拿着信纸,再回头向上看了看他闭眼之前白让手伸过来的地方,顾虞这才想起来因为这信太重要,他顺手把它给塞到了床头板子上面的缝里。再转眼看看白让,已经人模狗样,整整齐齐的立在了他的眼前,到底还是他思想太龌龊,竟、竟然想那种事情!不知羞耻!不知羞耻!
“好了,你先看着,我等下需要回蓬莱灵山境一趟。好生歇着,不可胡闹。”
“你、你这就要走啊!”顾虞心中似乎有点憋屈,自打他清醒了以后,这白让跑蓬莱跑的越发勤快了。之前每次过来还会待个两三日再走,今天倒好,刚来没多久就要走。
白让自知近日的确事情有点多:“近日事务有点繁多,各大仙门准备发起一年一次的术法大会。一个个的都跑来灵山境商议,你知道,没了神君——,此刻他们应该已经在灵山境等着了。还有就是岑夫子的惩处结果,也还在商议,所以——”
“好了好了,别说了,你走吧!”战神么,将来的神君,忙,理解!
白让上前两步帮顾虞向上拉了拉被子,掖了掖被角,又道:“听话!”我过两天再来看你。
顾虞心中大呼,靠!听话!他又不是三岁小孩,至于这么哄着么!再说,他有表现的很不舍得吗?没有吧!哪只眼睛看见他不舍得他走了!这么啰嗦,有什么好解释的!
可顾虞心里再怎么不承认,白让离开,屋子里空荡荡的只剩他一人的时候,一股子深切的寂寞伴着想念依旧不听使唤的开始蔓延的铺天盖地。
不能这么躺着,得赶紧好才行!他娘的,太他妈难熬了!
白让赶往了灵山境,果不其然,一众仙首约定好了似的一字排开的都过来了。青人和成林两人眼看这些个人不能怠慢就一一请进了宴堂,好茶好水甜点果子的伺候着。看到了白让进来俨然像是看到了救星,要知道,这些个人在这里都等了大半天了,点心什么的也都已经换了两拨了,都是仙界有头有脸的人物,都让这么干等着,的确是不合适啊。
一众人等看到白让前来纷纷都站起了身,作了个揖。虽有不悦,但都没表露出来,在心里掖着。
白让一路走上中殿,示意大家就坐,眼睛瞟了一圈冒出一丝精光,因为出乎意料的竟是多了那么一个人。其实也不是多,因为这沈清壶是个半疯子,已经很久没有参与过各仙门的议会了,今日也不知风打哪里吹了过来,竟然把他也给吹来了。当然还有那杨柳风,一脸的谄媚。
只听那杨柳风率先开口说道:“殿下,这岑夫子还是要早日惩处才是,以绝后患。在下认为应该安排在术法大会之前,让大家在开术法大会的时候图个心里舒坦。”
“老夫认为杨仙士说的有道理,岑夫子的事情还是早日决断的好,以免夜长梦多。”
“对,对!”
白让抬眼瞄向了那个坐在后面默不作声的沈清壶,开口问道:“池望君,您意下如何?”
只见沈清壶这老头似乎有点糊里糊涂的,听到白让喊他也就是憨笑了两声,连连点头的道着“对!对!好,好!”
其余人等闻言皆是连连摇头唏嘘,心道,这疯子八成又是没带脑子过来,这脑子此刻也不知道是在哪里神游呢!
接着白让转而又问向众人道:“不知大家认为这岑夫子处以何种惩处才算恰当?”
“自然是让他灰飞烟灭了!”
“对,灰飞烟灭,永绝后患!”
“押往镇仙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