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呵呵,呵呵呵……看着这手,模样和真的无异,竟然这么脆弱啊,呵呵……”
白让表情由刚刚看向手指摔断时的惊恐转变为此时对顾虞的一脸嫌弃!斜瞄了他一眼,不复言语。
顾虞看了看这断了指头的“神仙手”复又自言自语道:“想不到此处的老百姓口味如此独特,既然是能够祈福带来好运的神仙手,可为什么非要吃了它!”接着他扭头看向邻桌客人,此时正津津有味儿的享用着此菜,吃了一根手指头,接着吃了第二根手指头,三根手指头……
啧啧啧啧啧……
顾虞撇嘴摇了摇头,把筷子赶紧放下,现在如此隔应,真不明白自己刚刚怎么突然就想着去尝尝。
“这里有个习俗,就是凡是能够带来好运的东西,都可以做成其模样,食之。意为福像加身。”白让开口道。
“还有这样的事情?那岂不是这佛像也会被做成白面馒头,一口一口……”
“对,的确有这种事!”白让继续道。
“……”
如果不是亲临此处,被供奉香火的神佛可能永远都不会知道,可能有那么一天会因为地方的奇葩习俗被吃了。什么世道?
“白让,你有没有发现个问题?”顾虞道。
“你是不是想说,这个小镇似乎并没有被鬼怪叨扰的迹象?”白让道。其实这也是他心中的疑问。难不成是因为白天?还是——找错了地方?
其实顾虞前些日子就已经过来了解过一些旁枝末节,只是不太清晰,但是知道要出事。接着添油加醋的又找人编排了一些其它的,于是这才有了昨日灵山境宴堂他的那一番说辞。
至少……顺利争取到了时间。
顾虞接着说道:“对对对,原来你也发现了!你看他们平平静静,营业的营业,逛街的逛街,摆摊的摆摊,只有晚上才……”只有晚上才有一丝异样。
“你也听到了?”白让问道。
“原来白兄也听到了,我还以为我幻听呢,呵呵呵……”顾虞尴尬一笑。
“昨夜住隔壁的,是不是你?”白让追问。
“呵呵呵,我发誓,白兄,我绝对不知道你就住在那里,我只知道你来清泉寺了,闲来无事就跟了过来,没成想怎么就这么巧……呵呵呵呵呵……”顾虞顺手拿起酒杯,将其中残留的酒水下肚,试图压下一丝尴尬。
白让未置一词。
“那——,白兄,请问我们何时上山呢?”顾虞思忖道,白让不是急着要调查吗?怎么还不动身。这调查得有个调查的样子不是!
顺带转移话题。
“今天上去太迟了,已日上中天,我们明天一早清晨起身前往。”白让掏出银钱置于桌上,起身准备离开。
顾虞见势同样起身,两人刚至闹市,顾虞就被迎面奔来的一小童给撞了一个踉跄,险些跌倒,幸亏拽住了旁边立着的白让,才稳住了身姿。
这小童一边跑一边口中胡言乱语:“不要抓我!不要抓我!”
而顾虞抓着白让的手臂一时忘了撒手,直到看见白让投过来的眼神,方才有所觉察的赶紧松开。
第16章 中毒
蓬莱,灵山境,断桥边。
大约一二十名仙士从大门石牌坊慌里慌张的涌出,而此刻断桥边立着一身墨青衣衫的白让,和一身青白相间长袍的顾虞。
就在一柱香时间之前,白让和顾虞在清泉寺附近镇上街道闹市边收到一只飞来的信羽。上面写道:“灵山境有异,速回!”
简简单单几个字,却有着十分的迫切之感。白让心想,自己出来查案也不过才过去一天的时间,短短时辰,会发生什么事情?转而看了一眼旁边的顾虞。
“你看我干什么!是——舍不得我?”顾虞嘴角上弯,“那我就勉为其难的随你一同走一趟如何?”
“你为什么要一直跟着我?”这个疑问白让已经酝酿好久了。至于为什么一而再再而三的容忍,也不过是想要确认一件事情才容忍到此地步而已。这句话也并非是要赶顾虞走,只是想要单纯的试探。
“因为我喜欢你啊!哈哈哈哈哈……”顾虞又开始为自己寻一些破烂理由,满口胡诌,可一句话出口却是内心一片沸腾。“有些事情就不瞒战神殿下了,其实小仙不喜欢府内的一众姬妾,她们都是被我拿来做幌子掩盖我这特殊的龙阳之癖的!而且我的一些传闻你应该也是知道的。不过我也听说战神殿下因身有隐疾,回拒了所有如花似玉的仙子姻缘,或许——他们都猜错了呢,或许殿下根本就不喜欢女人,同我一样,而是喜欢男人呢?不如——我暂且将就一下好了!”
顾虞声音极小,侧身于白让身后耳边,刚好能让他听见。
“胡言乱语!”白让没多做理睬,轻甩衣袖走向街头偏僻少人之处,准备御剑向东而行。
“诶,白兄,你等等我,你倒是说我刚刚的猜测对还是不对啊!你觉得我怎么样?符不符合你的口味啊——?”顾虞紧跟白让脚步,轻拉了下白让衣袖,继续道:“白兄,你倒是说话啊!”
“你想从我这里听到什么?”白让一张黑脸,甩开被顾虞拉着的衣袖,“承认自己喜欢男人吗?”
“嘿嘿嘿嘿嘿嘿……”顾虞一脸坏笑,“这可是你自己说的,我什么都没说!”
“……不想再给你废话!”白让一脸无奈,“我且问你,可否听说过寒破珠?”
“那是什么东西?”顾虞心想:前一句还说不想给我废话来着,立马就又变了,真的是善变的男人!不禁摇了摇头。
“……”白让心中道:寒破珠是冰翼魔龙的产物,而冰翼魔龙千万年来被镇压在灵山境浅湾深处。且不说你的体内有没有炙根草庇护,单单寒破珠……
白让内心深处其实在慌乱中就已确定他就是那个人!即使证据有点那么的不确切,有点不甚明朗,他也愿意相信。因为等这一天,等的如何迫切也只有他自己清楚,哪怕是个假象,是个陷阱,他也愿意跳,也愿意溺在其中永远不出来。六百年,暂且不论其如何归来,现如今为何又对他若不相识,是真的忘了,还是假的敷衍,有何顾忌,是何目的,又是怎样的泼皮和无赖,这些于他都没有关系,只要他在,其实就足够了!
“怎么不说话,寒破珠是什么?定情信物?”顾虞依然紧紧追问。
“你且认为是什么,就是什么吧!”白让深知此刻是自己给自己挖了个坑。
“那就是没错了,那……能不能送我一个!”
“……”
“你倒是说话啊?”
“……既然你都说了是定情信物,岂可胡乱相送!”
……
……
两人啰哩啰嗦,转眼已御剑飞至断桥。
刚落稳了身姿就看到一众灵山境的仙士从内涌出,为首的是白成林。
只见他慌里慌张的道:“师尊,您可回来了!您刚入世不到半天时间,后山就开始蔓延起数十公里的迷雾,而且此雾应是有毒,后山虫鸟一阵骚动,哀鸣,死伤不少。而且有向前殿蔓延的趋势。”
白让道: “查清楚起因没有?”
白成林道:“还没有,事发的太过突然,没有一点征兆,我们看情势有点危急,不得已才传信于您的。”
“你们且候于此处,我进去看看。”白让大步直奔竹林深处而去。
“我也要看看,诶!白兄,等等我。”说着顾虞紧跟其后却被立于其身前的白成林一把拦下。
白成林道: “这位应该就是逍遥君吧,此为灵山境内务,恕在下不能放您进……”
“成林,放他进来吧!”白让停下步伐,转身看向白成林,捎带着瞄了一眼被其抓着胳膊的顾虞说道。
“是,师尊。”白成林虽是有点不明所以,却也是不敢多问。
白成林所言不假,黑色毒雾已蔓延至教堂,顾虞和白让沿着竹林一路下去,越向里走越是浓重。既然是从后山而来,那源头就应该在那里才是。可是整个后山如此广阔,查起来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两人一路向东,转眼已到蓬莱后山。林中飞鸟走兽死伤无数,尸身遍野。死装皆是怒目圆瞪,似是被什么掐住了脖子,生生被闷死的样子!因雾气浓密,令视线也变得极其模糊。
不消片刻,顾虞喉咙开始酸涩,眼睛胀痛泪如泉涌。
艹!他这糟糕软弱可欺的身体……
“白兄,我觉得……我也中毒了!”说着体力开始有些不支,声音嘶哑,此刻他停下脚步,立于原地,两手臂扶于腿部膝盖,支撑身体不至于倒地,心中懊恼着自己可真是不争气。
渐渐的,顾虞终是支撑不住,抬起泪汪汪模糊着的双眼,看着前面急走的白让突然转身奔向他,看着他那俊逸的脸庞上的嘴巴一闭一合似是喊了他一声顾虞——!
不禁自嘲,真是没用!
接着就已不省人事。
……
……
灰白色的蔓帐顶处拐角挂了几个艳红的香囊、荷包还有串珠的红绳结节,在这黑白灰的房屋陈设格调里显得甚是突兀,生有莫名的喜感。如若这围床蔓帐改为红色,才更显得相得益彰。
顾虞记得当年他买了一些这种花里胡哨的东西被自己藏在了卧室,没送出去。第一是白让不喜欢,第二也的确是听了那摊贩一席话觉得甚是别扭。
想不到,此去经年,这白让也变了路数,喜欢起了这种东西。
顾虞睁开眼睛,由一片模糊开始变得明朗,环顾四周确定这里就是白让的寝殿桂殿。接着转眼又盯上了那几串鲜红喜庆的挂饰,越看越是眼熟,怎么看怎么觉得像是他当年买来藏于室内那几对!
正当狐疑之际,室外传来了轻微的脚步声。
“你醒了!”白让于门口处站定,眼睛直盯踏上的顾虞。
“白兄,我怎么在这里?这——是哪里?你这么猴急的吗,直接就把人给摁在了床上。”顾虞洋装糊涂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