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其是四个月前,那曾经高高在上的梁尚书,被他查出与苍南国的某位皇子勾结。
众人犹记得那日,少年丞相亲自监斩梁家。
梁家,一个个人头落地,鲜血染红了整个菜市口。
微风拂起少年丞相的衣角,隐约可见他云淡风轻下的淡漠和浅笑。
有人说,正直不阿的少年丞相,是见不得梁家勾结外贼,但也有人说,是梁家杀了他的心上人,所以才受到了少年丞相的报复。
……
此时,丞相府,齐麟正起身,接过圣旨,神色淡淡。
圣旨上说,将由他接待苍南国太子一行人。
“麟儿,赶紧过来吃饭吧,我让人给你准备了你最喜欢的醉鸡。”齐麟将圣旨递给管家,让他拿娶放好,迎面就对上一脸关切的齐母。
齐麟淡漠的目光柔和了些,“嗯”了一声。
饭桌上,只余两人,清清冷冷,齐母努力寻着话题,齐麟不咸不淡地应着。
最后,齐麟也只是吃了半碗不到就离开了。
齐母望着他离开的背影,叹了口气。
半年了,自从路家被血洗,路家那小公子不见后,齐麟就变了。
人越来越冷淡,除了在她这个母亲面前还有一些柔色外,在外人面前,像是失了感情般。
半年的时间,从一个状元郎到丞相,他付出了很多,只为了找出血洗路家的人,只为了寻找路家小公子的踪迹。
半年的时间,他成功将血洗路家的梁家灭族了,只是那路家小公子,却怎么都寻找不到。
齐母垂头抹了下眼角的泪,心里祈祷着那路弦能平安,能回来。
身为齐麟的母亲,她怎么可能看不出儿子对路弦的感情,若是,若是那路弦真的出事,那麟儿真的会死吧。
……
苍凉的后山,是一座座的坟包,为首的两个的墓碑,镌刻着的赫然是路父和路母的名字,其他的,有老管家的,有小厮的,有护卫的,也有嬷嬷,丫鬟的,约莫有几十个。
齐麟倚靠着身旁的一棵大树,仰头喝了一口酒。
在外人面前,云淡风轻,高高在上的少年丞相,此时尽是颓然之色,眸色竟是比那逐渐黑下来的夜色,还要暗上几分。
这里是路家的后山。
半年前,路家被血洗后,齐麟将路家后山买了下来,将那被杀害的路家上下一一安葬。
管家,嬷嬷,小厮,丫鬟,都是陪着那个人一起成长的。
为了他,那人举家几十人背井离乡来了这里,从在镇子里自由又自在的小霸王,到被拘在这一片小小的地方。
可那人没有抱怨,因为是为了他。
可,他们却死了,变成了如今一个个的坟包。
而那人呢,阿弦,你又在哪里。
你不愿意回来,是不是在恨我,恨我没有接受你的心意,怨恨,因为我,路家上下才会灭亡。
阿弦,回来吧,哪怕怨我,恨我都好,我只想知道。
酒一口接着一口,被灌入了嘴里,直到最后,地上滚落了几个酒瓶,少年丞相倚靠着大树,沉沉醉了过去。
微风吹拂,扬起他的青丝,树叶轻声作响,如同当时少年在耳畔的轻声呢喃。
夜色悄然降临,不远处一抹身影从暗处缓缓走出来,扫过那一个个坟包,最后又在已经沉沉醉过去的少年面前蹲下。
他似乎是犹豫了许久,才慢慢伸出手,指尖轻轻临摹着少年丞相的脸上,温和中又透着清冷的棱角。
直到察觉有人将来,他才躲避了起来。
暗卫按照以往的习惯,将已经醉得不省人事的主人带了回去,人带走了,也带走了少年丞相唇瓣处的呢喃。
他在呢喃着:阿弦,阿弦……
……
三日后,苍南国太子一行人已经到达了驿站。
轿子上,齐麟神色淡淡翻看着苍南国太子的资料。
苍南国太子,名慕容弦。
齐麟眸色一凛,低喃,“慕容,弦吗?”
慕容弦,半年前被苍南国皇帝寻回的血脉,能力了得,又得皇帝的重视和喜欢,不仅给了兵权,更成为太子。
除此之外,没有其他的资料,甚至连那慕容弦的容貌都不知道是何模样,据说,那慕容弦每次都是戴着面具。
合上资料,齐麟阖着眸子,神色依旧淡淡,屈起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着,没人知道此时的少年丞相在想什么。
到了驿站,齐麟被使臣引领着去见慕容弦,不曾想,刚到门口出现一波杀手。
“不好,有人刺杀太子。”
随着刺客出现的,还有苍南国和齐麟的护卫。
苍南国的护卫立刻与刺客缠斗在一起。
“齐丞相,还请您和您的人保护我们太子。”使臣恳求,毕竟他们太子,太子他……
面前是刀光剑影,齐麟在护卫中间,清隽的面容上云淡风轻,不见丝毫的恐惧和慌乱。
“陈使者放心,慕容太子既是在我君国,齐某自然会竭尽全力保护太子。”
说话间,已经有刺客摸进了慕容弦所在的房间。
房门大开,齐麟和护卫进入,和护卫立刻与刺客缠斗,齐麟寻找着慕容弦的身影。
床榻上,原本因着身体的不适,正准备小憩片刻的青年在门被粗暴打开的时候,就已经惊醒。
齐麟视线刚好对上那青年。
青年披着一件明黄色的蟒袍外衣,一手撑着腰,一手扶着自己高挺的肚子。
青年面容精致,一双桃花眸潋滟,眼角微微上挑,自然而然流露着不羁与风流。
熟悉的面容,让齐麟瞳孔骤然紧缩,身形晃了晃。
外界的一切,齐麟都顾不得了,他的身心全然只剩下眼前的青年。
他掀了掀干涩的唇瓣,想说什么,却在这时,有一个刺客寻了机会朝青年刺入。
“小心。”齐麟几乎是想都不想,就扑了过去。
剑刺入是血肉的声音很清晰。
刺客倒地,慕容弦右手的剑,剑尖正在淌着血,一滴又一滴往地上滑落。
也就是此时,其他的刺客均被拿下,那些死了的也被护卫拖了下去。
房间里,只剩下青年和齐麟两人。
慕容弦抬起漂亮的桃花眸,扫了怔怔的齐麟一眼,唇角勾起一抹弧度,“丞相大人一直都是这么良善的吗?以身为人挡剑。”
齐麟死死凝视着眼前青年的脸庞,似乎要将他的音容笑貌镌刻进自己的灵魂里般。
衣袖下,他的指尖在蜷缩着颤抖。
良久,他才干涩地开口回应,视线始终不离眼前的人,“为太子挡剑,齐某求之不得,若真能救了太子一命,真好让他太子以身相许。”
话落,就见青年愣了一下,随即轻笑一声,略带讽刺道:“本太子可不敢对未来的十驸马以身相许,再说了,丞相大人难道看不出来,本太子已有身孕,难不成,丞相大人那么想喜当爹?即便你愿意,十公主也不愿意吧。”
青年字字句句都含着讽刺,若是君国的朝臣听到这话,肯定会暗暗道,这慕容太子真是初出茅庐啊,难道不知道上一个敢讥讽丞相的人,坟头草已经有一人高了吗?
可齐麟却仿佛听不出慕容弦话里的讥讽般。
他上下打量着眼前挺着肚子的青年,目光是从未有过的温柔和宠溺。
“什么十公主,十驸马,那与本丞相何干。至于喜当爹,嗯,确实是当爹了,我心爱的人此时正怀着我的骨肉,可不就是当爹了吗?”
慕容弦眸光微微荡了一下,咬牙切齿,“齐麟,你要不要脸。”
齐麟平静中略带着苦涩道:“若是能让心爱的人和孩儿回到我身边,就是这脸皮不要了,又有何妨。”
说着,他一步步向青年靠近,直到将后者揽入了怀中,开口,声音缱绻而温柔,透着无限的爱恋与思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