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蜜沉沉烬如霜同人)【旭润】劳什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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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润玉什么都没说,但他抱住了旭凤的脖子。又过了好一会儿,旭凤感觉到有什么软软的东西轻轻地、轻轻地隔着衣服,在他肩头碰了一下。
他不动声色地展开翅膀,心里却开出了满墙的小花花:他亲我了!他居然真的亲我了!
那天他们飞了好久,兜了好大一圈才回家。润玉虽然不肯提出要求,但像他这样的小朋友,做喜欢的事情的时候眼里的喜悦是挡也挡不住的。
即使回了家,他也抱着旭凤的腰说个不停:“我还看见呼呼了!”
“呼呼是什么?”
“长牙齿的,有条纹的!”润玉指指自己额头,“这里还有个‘王’字!”
“啊,‘呼呼’啊!”旭凤做恍然大悟状,润玉从一生下来就在水底,对这些山林里的猛兽的了解还不如对水底的青蛙多,旭凤也不拆穿,何必呢?他的小朋友——看他多高兴啊!
他想,大概也是因为这样的原因,在两人长大的过程中,润玉作为兄长也从没有狠下心训斥过自己——看他多高兴啊,看他多快乐!做大人的日子可以有很多,但做一个无忧无虑的小朋友的机会,却很少,或者说,在此刻,就几天。
旭凤已经失眠很多天了,从润玉来的那天起,他就无时无刻不生活在一种明知分离即将到来、提前感到了不舍的难过中。有时候就连润玉都察觉了这种难过,他当然不知道为什么,在孩子眼里几天就像永远那么长,旭凤已经赢得了他的全部信任,他觉得他们会一直在一起。
旭凤是不会和我分开的。他心里暗暗想。如果仙女要来带我走,或者娘亲找来了——旭凤也不会答应的。
在他心里,有着成年的润玉从来没有过的底气,尽管他自己还没有意识到这底气从何而来:他已经感觉到了在旭凤心里,他很重要。也许这种重要是他现在还理解不了的,但他知道,如果有人要让他们分离,旭凤会毫不犹豫的反抗的。
所以他不觉得有什么好担心的。而旭凤——因为明知道分离不可避免,却还是会充满奢望地希望这段日子能在润玉心底留下痕迹。
不是希望他们能重修旧好,他们之间的关系如同一支满是裂纹的瓷器,已经太脆弱了,看不到恢复原状的希望;他只是想让润玉记得那种感觉:这世上有人会愿意满足他的所有要求;不管他想去哪里,想做什么,都可以有一往无前的底气。
因为有人会陪着他,会接着他,他累了的时候,会变成大大的、毛茸茸的鸟儿让他靠着。
——这世上终究还会再有其他人,想要给润玉这样的陪伴和照顾,即使这个人不是旭凤。
他们最后坐在山顶最高的一棵树上看夕阳和晚霞,山顶太冷了,旭凤解开外袍让润玉钻进怀里取暖,润玉缩着手脚不肯:“我身上很凉。”
“我不怕凉。”
“呜……不要。”
“来吧。”旭凤说,“来嘛——”他不管润玉怎么垂头躲避,愣是把润玉抱到了腿上坐着,润玉一开始尽量蜷起身子,不让冰凉的皮肤碰到旭凤,但旭凤把他的双手合在自己手心里,他身上很热,热得仿佛永远不会消散。他被温暖包裹住了,渐渐觉得放松下来。
在旭凤身边他总能感到放松。他靠在旭凤怀里,渐渐不动了——他不困,也不累,只是这一刻,他觉得很安宁。
他觉得再好也没有了,即使上天现在说要用他今后所有的时间和幸福来换取这一刻,他也愿意。
旭凤望着夕阳渐渐下沉,那一刻忽然有了某种预感一般,他的不舍达到了顶峰时,他的眼眶酸了起来。他低低地,自语般地道:“你要记得我呀。”
润玉没听清:“嗯?”
旭凤又笑起来:“忘记了也没关系。”他深吸一口气,露出一个笑容来:“忘记我也没关系,但要记住哦,你想要的东西就可以去要,你想做的事不用顾忌别人,可以去做,只要会让你高兴,你想要喜欢的人——”他心里沉了沉,想起已经很久没有去寻找锦觅,但她就在那,在尘世中等待着被找到,“你也可以尽情去喜欢。”
他的话有如一粒种子,带着不可言喻的热度和光芒,落进了润玉心田里。或许旭凤还不知道,润玉也不知道。
但他心里已经有一个声音,用谁也听不到的声音在说:
我喜欢的就是你呀。
那天他们看着夕阳落下,又看了很久星星,才回家。润玉早早就困了,抱着兔兔睡了。旭凤摸摸他的头,心里很欢喜温柔,但他冥冥之中却似有预感:他的小朋友要走了。
他将要迎来下一个润玉,不知道那个他会是什么样子?
第二天早上他醒来时,润玉果然不在身边了。在自己身边睡了那么久的小小的热度忽然消失,旭凤觉得怅然若失,但他心里更要紧的是:润玉去哪了?
他必然是长大了,变成了另一个样子,有了新的记忆,却忘了这一段。他跑去那里了?旭凤下了床——一脚踩进了一个巨大的水桶里。
“我去——”他冻得一下子清醒了,保持不住平衡朝后倒去,后脑勺撞在床边,压住了一个机关,兜头就是另一盆带着冰块的冷水从头顶的水桶里迎面泼下。
凤凰变成落汤鸡。旭凤抹了一把脸,来不及错愕,不知从哪里忽然窜出来一个瘦长的白色影子,迎面扑上床来,高高扬起了手里的——石头?????????????
“砰”!旭凤被砸得眼冒金星,与此同时,他听见一个尘封在记忆中的声音,穿过时光,冲他厉声道:
“我弟弟呢?!你把旭凤弄到哪里去了?!”
*可喜可贺,旭凤的初恋上线了!终于可以进入谈恋爱阶段了。
第一百六十一章
旭凤整个人都蒙了。
相信不是每个人都会有这样的机会,被自己年少版本的兄长揪住领子,凶神恶煞地质问他弟弟哪里去了的。
这是一种非常新奇,而且很伤人的体验。眼前的润玉不足六千岁的模样,旭凤咯噔咯噔心头狂跳——其实昨晚他就有预感,小润玉接下来就是要被带上天去了,下一个出现的润玉也许就是他记忆中见过的模样,但他仍旧没做好准备。
还以为只会跳个几百年,至多一两千年,就像之前的两次一样呢!谁晓得他忽然就从圆润可爱的小朋友,一下子变成了……变成了……
变成了长发飘飘、身材瘦长纤细、面容宛如好女的少年啊!瞧他骑在旭凤身上,清秀的双眉紧蹙,高高扬起的手臂袖子落下露出的手腕白净又细致,真是……好看,特别好看。
面对昔日引得少年时的自己一头栽进去的初恋,旭凤硬生生从成熟的青年变回了懵懂无知的孩童,他呆呆地看着润玉,心中小鹿乱撞的同时,又有些委屈。
“我就是……”他刚说了三个字,润玉手中的石头重重落下,又是一记欲要敲在旭凤头上,幸而旭凤有多年征战培养的反射神经,当场一把将润玉手腕抓住——他二人一个是养在深宫的少年皇子,一个是刀尖舔血才活下来的成年魔尊,孰高孰低孰强孰弱一目了然,润玉再想砸下去,是半分也动不得了,他心头一急,似乎这才想起自己是个仙人,他另一只手本是按在旭凤胸口,此时便骤然施法,但还未等凉意穿破对方那薄薄的衣衫,那陌生男子便已是一把掐住他咽喉,把他掀到了一边。
润玉此时悚然一惊,只见那身材高大的男人将他牢牢按住,脸上变换着各种情绪,一时间形成一种颇为吓人的神色来。
“我明明……”男人开口了,声音竟然莫名有些委屈、还有点伤心,诚然这人是长得十分英俊的,可只在那一瞬间,润玉竟产生了一种他年纪不大、只是在大人壳子里住了个小朋友、小男孩的感觉。
只在那一瞬间,润玉便莫名心软了一下。
我呸呸呸呸!他紧接着又想道,怎可同情这个来路不明的歹人?明明前一晚他是和弟弟一起在璇玑宫的床上睡下的,一觉醒来却跑到了一座不知在何处的小竹屋里,身旁就睡着这个一身黑衣的歹人,弟弟旭凤也不知去哪里了!
问题很大!润玉醒来后第一反应就是趁对方还没醒来赶紧逃跑,但他走到门口却隐约察觉到旭凤的气息,就在那竹屋中!他便走不了了,留下把屋子翻了个底朝天,就是没找到旭凤。他这才把目光又放回到床上熟睡的黑衣男人身上。
是他把润玉弄到此处,他也应该知道旭凤的下落,不如将他绑了,细细逼问。
不过此人似魔似仙,睡相平和,论修为论年纪都高出他许多,硬碰绝不可取,因此润玉才在屋内布下陷阱,打算偷袭他。
可惜那人武功高强,反应更是迅速,瞬间就逆转了局势,他额头上被润玉敲破了一块,血流如注,滴滴答答地落在润玉脸上。
很烫。润玉被烫得有些难受,不由得颤抖一下,但仍是不甘示弱地死死盯着旭凤——旭凤从前只晓得他温柔静美,哪里知道原来他是这么个心智坚定说干就干的烈性子!恍惚了一下,旭凤珍之重之地用大拇指抹去了润玉脸上的血迹。
“你怎么不认识我呢……”他小声说,“看你把我打的,哥哥……”
他不喊这一声哥哥还好,喊了哥哥润玉更觉得惊悚——换了谁也想不到这眼皮子一打架的功夫就过去了五千年,弟弟已经从弟弟变成情人、又从情人变成仇人过了一遭吧,他只觉得“你谁啊也好意思喊我哥哥?!”
润玉牙关一咬,反手够到旭凤经脉,心中默念了一声口诀,旭凤正兀自沉浸在“哥哥认不出我”“哥哥还打我”的伤感中,何况他以为润玉已被自己制住,哪里想到一条施了咒法的衣带从润玉袖口缓缓钻出,轻而易举地缠上了他的小臂,待他觉得手臂一痛时,“捆仙咒”术法已成。
旭凤只觉手臂顿时又麻又痛,如有万只蚂蚁在爬,低头一看,他手臂上缠着一条白色的衣带,衣带上有暗红色的字迹,写着密密麻麻的咒文……
是血迹!润玉凭着记忆在黑暗中用鲜血写下了古书上记载的“捆仙咒”,把这条从自己身上撕下来的衣带变成了一根简易版本的“捆仙锁”。
这简易版的捆仙锁自然没有真正的捆仙锁威力那般强大,又不曾缚住敌手全身,幸好有天下唯一的应龙神血加持,令旭凤顿失一臂,痛得两眼发黑,润玉趁机将他一把推开,跳下床朝门外奔去——却不是逃跑,他跑到院中随手抄起旭凤平日种花松土用的锄头和绳索就跑了回来。
他还没忘了自己的弟弟仍旧下落不明,仍旧心心念念地惦记着要把歹人抓了逼问下落呢。
他跑回房里,只见黑衣人脸冲下倒在地上不省人事,想来是捆仙锁起了效用,他小心翼翼地走了过去,用锄头怼了一下黑衣人的后背。
嗯,不动弹。润玉放心了些,举起绳索想将男人捆起来。
“啊……”男人低低地呻吟了一声,“捆仙咒……?”
“嗯。”润玉低声道,其实他平日里性情确实很温良,别人问话就会答,哪怕是个歹人,那男人又低声道:“你……你用自己的血?伤口在哪,痛不痛?”
润玉心中有种莫名的触动——也不知多久了,他生活在天界,父帝当他是棋子,母神视他为眼中钉,旭凤和他虽然亲近,但也是予取予夺随心所欲,很久很久,大概有数千年了吧,没有人会问他一句“伤口在哪,你痛不痛”了。
若换个情境,润玉大概会很感激他,但偏竟是个这样的境地!润玉也不多理他,把他翻过去靠着床边坐着,自己展开绳索绕到他背后——这样一来,难免形成了一个仿佛拥抱般的姿势,那男人身子无力地倒在润玉肩头,喃喃道:“你打我。你欺负我。”
润玉不理他,他又小声委委屈屈地道:“龙血下的捆仙咒啊,下在寻常仙人身上,疼都得疼死了。”润玉听了又觉得他可怜又好笑,不由自主地轻声安慰道:“你把旭凤还给我,我们就走了,走时一定给你解开。”
男人听了十分感动的样子:“真的吗,小朋友,你真好,可我现在就很疼,你可不可以现在就给我解开啊?”他边说,边赖在润玉肩头不动弹,方若无骨似的,润玉推了他好几次,才把他推到床边重新坐好。
“……那不行。”润玉只得跟他讲道理,“我得先找到旭凤……你把他藏哪里了?”
“他……”旭凤眨眨眼,嘟囔道:“我就是旭凤。”
润玉:“……”
“你别闹。”
“那你说,‘旭凤’是什么样?”
“就是……那种很特别……很可爱的……”润玉一边说,一边转动双手比划,旭凤看了一眼,心情复杂:“不管怎么看你都是在比划一个球啊?”
润玉竟然噗嗤一声笑出来。
“嗯,他有点圆圆的。”润玉说,“有红色的羽毛,胸口毛蓬蓬的,很……很可爱。”他说完忽觉不对,怎么跟绑匪形容起人质来了?他又马上板起脸来:“我跟你说这个干什么,你快说,你把旭凤藏哪了?”
“比起那个,难道你不在意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旭凤问道,“你不关心你自己的处境的吗?”
“我看屋外景色,大约是花界或者人间,”润玉道,“等救了旭凤,我们再一起想办法回天界不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