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蜜沉沉烬如霜同人)【旭润】劳什子
分卷阅读127
这下换旭凤语塞了:“哦……哦。”润玉对他的外貌做出了评价,按照礼尚往来的社交原则,他也应该对润玉的外貌做出评价,可他盯着润玉看了半天,脑海里除了那一句“我从来没看过这么好看的东西”就再没别的了,想也知道不能那么说,他憋了半天,忽然发觉润玉清瘦了很多。
怎么做了天帝了,要什么有什么,竟然还瘦了呢?旭凤心酸不已,忽然伸出手,又从润玉手中把珍珠接了过去。
润玉:“?”
他正不解其意,辉儿去而复返,捧了个大托盘出来,托盘上满满地盛了好几样菜,他兴冲冲地道:“正好正好,娘……叔父你留下和我们吃个饭吧!”
旭凤下意识地开始搜罗自己家中有哪些花花草草需要照料:“不了不了,还得回家……”他朝后退了一步,却发现半步都动不了了,自己竟然无意中被润玉用定身术定住了。旭凤吓了一跳,只见润玉脸上笑容竟然有扩大趋势:“……留下吃个饭吧。”
“那个……”
辉儿在院里石桌上摆好菜,阳光灿烂地冲他们摆手:“来吃饭吧,我自己做的!”旭凤忽而打了个寒颤,目光落在菜色上——蓝色的炖肉,紫色的汤,还有粉色的小炒,五颜六色很是新奇。
再去看润玉,他的笑容好理解多了。
“……你拉我当替死鬼啊?”
润玉笑容越发灿烂:“瞎说什么!孩子难得做一顿饭。”他最后一句话几乎是从牙关挤出来的:“给我坐下。”
旭凤看看辉儿期待得发光的狗狗眼,又看看润玉虚假的(?)微笑,半晌,忍不住扑哧一声笑出来。
“想跟我吃饭你说嘛。”他笑道,将珍珠放到一旁,走到石桌旁坐下,主动拿起筷子:“汪汪汪,我们吃的是什么?介绍一下!”他极力不去回头,不去想润玉听了他那句调笑之后的反应——会不会勃然大怒,然后把我丢出去?那样的话我的胃倒是保住了,但……
但也想和他亲近,想看他笑。
辉儿指向一道蓝色的肉菜,道:“这是红烧肉。”
“啊?”
“嗯,苏式的呢!”
“真的呀……”旭凤勉强道,苏式红烧肉他可吃过!你在骗鬼!“那这个呢?”
“小炒肉。粉色的是藕熬的糖浆。”
“哦哦,哦哦哦——”旭凤不由得感慨辉儿的创造力,这时,润玉走上前来,在旭凤对面缓缓坐下,旭凤的心颤抖了一下,极力做出一切如常的样子,仿佛他每天都和反目成仇的兄长一桌吃饭,他们之间并没有隔着血海深仇和三十年空白一样,“那这个呢?”
“是梨汁鲍鱼。”
“梨汁……”
总的来说辉儿的菜就是,创造有余,传统不足,纯粹瞎几把做。旭凤尝了一口红烧肉,脸上肌肉一阵乱抖:“你怎么忽然想起做饭了?”
“因为我想做个好男人!”辉儿道,“父帝让我自己去研究什么是好男人,我觉得,好男人首先就要会做一手好菜!”
“道理是没错啦……”旭凤道,“你学多久了啊?”
“快三个月啦!”辉儿道,“之前只有父帝在吃,叔父你也尝尝,多给我一些意见……”
“这个嘛……”旭凤心头忽然涌起一阵对润玉的同情心疼来,这种东西吃上三个月,难怪瘦了……他正想着,润玉拾起筷子,堂而皇之地给旭凤夹了一大只梨汁鲍鱼。
他冲旭凤笑:“记得多给点意见——你觉得怎么样?”
旭凤:“……”
他分明是觉得辉儿做菜没天赋,想让他放弃又不肯亲自说,推旭凤做恶人来了!旭凤恨恨地夹起梨汁鲍鱼咬了一大口,堆起满脸笑容:“好吃,太好吃了,假以时日必成大厨——来汪汪汪,给你父帝也夹一只,别忘了带上汤!”
润玉:“……”
本来就是一顿难捱的晚饭,有了这兄弟俩的互相伤害,变得更加可怕了许多,辉儿是铁胃,吃什么都很欢快,但他那对离异的父母可就不同了,两人到最后几乎成了给对方夹菜的一场比拼,生怕对方少吃一口。
饭毕,辉儿很满意,端着碗筷去后厨了,留下润玉和旭凤坐在原地,一个捂着肚子,一个脑壳很疼。
两人面色不善地坐了一会儿,谁也没跟谁说话。过不多时,一轮巨大的明月缓缓升起,又是一阵风吹过,将两人发梢和心事都吹乱了。润玉忽然道:“你的酒可酿好了?”
旭凤下意识地答道:“嗯,好了。”随即想到,不对呀,他怎么知道我酿了酒……扭头一看,见润玉正坐在一株摇曳的梨花下,冲他微微一笑。只这一笑,那些横亘他心头多年的心事便都又回来了,他深吸一口气,似乎闻到润玉身上的味道,夏夜,春花和冬雪的味道。
这世上最美好的事物,最漫不经心的味道。
润玉总是什么都知道。
“……你都知道。”
“知道。”
“什么时候知道的?”
“……破军那人……兜不住事儿。”
“这样。”
两人又坐了半晌,看着那圆满无缺的月亮,润玉忽然道:“多谢。”
“不必。”旭凤马上道,“我不是为了你。”这话说得好像有点不动听,不像他从前一贯的邀功作风,但他确实不是为了润玉——从他一开始斩妖除魔时,脑子其实一刻也没有想过“我这是为润玉做的”,他心里只是想,这些人有麻烦了,我可以帮他们,我就帮一把。
所以润玉这句谢,他受起来似乎有点愧疚,可他说完了又会想,嗨,我干嘛非要说这一句呢。
但是没关系,反正润玉什么都知道。
果然,润玉也没有和他生气。
他只是淡淡地道:“嗯,我知道。”
旭凤便听见心如擂鼓,一下一下,很平稳,但也很有力,不像年幼时那样毛躁,催促着他去讨、去要甚至去抢,他现在——就只是坐在那里而已。
他想,这样就已经很好。
“上次那对鹿角……”
“嗯?”
“喜欢吗?”
“……”
“这样啊。”
“……”
“时间不早了。”那夜他们坐了许久,其实并没有说什么,但旭凤就觉得安定平和,他起身向润玉告辞,走出几步去,忽而又折返,问道:“我明年再来看你——可以吗?”
润玉只点点头,旭凤转身要走,他又忽然道:“旭凤,帮我一个忙——”旭凤的心便突然又跳漏了一拍:“你说。”
“我听闻近日人间常有魔物横行,”润玉道,“你可否顺便帮我留意?”
啊,原来是这件事。旭凤也不知自己在失望个什么劲,他只笑笑,忍下去捡润玉肩头落上的花瓣的冲动,转身挥手离去。
辉儿泡了好大一壶茶,兴冲冲地跑出来,见润玉正冲着石桌发呆,桌上放了一斛珍珠,个个圆润可爱。他笑起来,露出个促狭的小虎牙:“父帝喜欢就拿回去玩吧。”
天帝瞬间拉下脸来:“本座才没有!”
“没有的话我就收起来了,”辉儿道,“拿走了啊,真的拿走了!”父子俩默默较量,润玉赌气不开口,辉儿捧着珍珠都快走到正殿门口了,才听见润玉道:“等一下。”
“嗯?父帝你说。”
润玉脸上带着一种高深莫测的神情打量了他一会儿,看得辉儿直发毛,他才道:“我的鹿角呢?”
*陛下用亲身经历告诉我们,争取复婚的时候不要谈工作
第一百四十五章
旭凤自天界回到家中,走到小院门口,仍是觉得有些晕晕乎乎的,好似喝醉了酒。分明没说几句话,但润玉对他恰恰就是有这样的影响,即使已是若干年后,旭凤仍是感到为他那几句话、几个眼神心旌摇曳。
他在武学术法之上的悟性远高于在参禅悟道之上的悟性,但即使如此,他也依旧知道“不是风动,而是心动”的道理。此刻,旭凤就是疯狂心动了。
到此时他才明白自己为什么下意识地躲着润玉这么多年——每当他再次见到润玉,都会感到比上一次更加激烈而不可抗争的心动,他的心跳得是如此的厉害,以至于能听见雷鸣般的轰响。而这轰响声……又叫他感到畏惧犹疑。
他和润玉爱也爱过,恨也恨过了,爱得有多深,恨得就有多痛,他们花了好久好久,才终于走到一个相安无事的地步。
他还能有精力,再去和润玉折腾一次吗?旭凤坐在黑暗的竹屋之中,沉思了许久许久,最终只得认了全无头绪,忽而又想起院里的兰花还不曾浇水——这几株兰花是从远方偶然得来的,珍稀又娇气,伺候得稍微松懈一点,就露出恹恹的情态,仿佛一个美而自知、恃宠而骄的大美人。
他拎着壶走出去,此时圆月还未降下,柔软明亮的光泼洒在院中,也平等地泼洒在旭凤的肩上、头上。他在月光下为兰花们浇水,忽然,一个有些大胆的念头钻入他脑海里:
若邀请润玉来赏赏花,又会怎样?
山林太安静,月光又太明亮,使得一切大胆冲动的念头都无所遁形,赤条条地暴露在那,旭凤吓了一跳——这念头即使想想,也觉得有点胆大包天。
……且注定得不到回应。
人家是天帝呢,多忙。旭凤心里给自己找了个借口,别自讨没趣了吧。
再说了,今年的三次额度都已经提前消耗完了,等到他下次能叩开南天门的结界,这批兰花还不知会怎样。
如此一来,念头自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