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蜜沉沉烬如霜同人)【旭润】劳什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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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润玉笑道:“凤凰,男孩子采花送给别人,就是心仪那个人的意思。你还小不明白,以后别乱送了。”他说完,转身又迈开步子走去,旭凤站在原地呆了一呆,一阵风吹来,将他手心的花吹落在了地上,他下意识地弯腰去捡,又是一阵风吹来,将它吹远了。

    他再一抬头,润玉已经走远了,旭凤心中一阵惊惶,“你要去哪?等等我。”说着跑上前去想抓润玉的手,润玉不着痕迹地躲开他,一回身,见旭凤满脸失落,又是一阵不落忍,只得又笑着温声道:“我要去打点下茶楼的生意,你想不想同我一起去玩玩?”

    旭凤感到他似乎有意在躲避与自己接触,动作不复亲密,可脸上又看不出端倪,他心里空落落的,可又说不出所以然来,只好小声道:“好。”润玉点点头,便又领着他朝大门走去,这一次,无论旭凤如何试图追赶,他始终稍稍快旭凤半步,叫旭凤近不得身。

    这又是哪里出了差错?旭凤百思不得其解。

    润玉的听风阁开在城中,是本地最大的一间茶楼,楼有四层,一楼大堂,供寻常客人饮茶休憩,亦设有表演席位,有乐师弹琴助兴,二楼是雅间,坐在此处欣赏弹唱表演,视野开阔,不受打扰;到三层,就已经是寻常客人上不来的地方了,此处建得巧妙,楼下的声音传不上来,楼上的声音也穿不下去,设有十二个私密雅间,招待的都是非富即贵,至于第四层——就无人去过了。

    旭凤跟着润玉穿过人声鼎沸的大堂,一路上便不停地有跑堂的小二冲他鞠躬致意,润玉神色始终淡淡的,既不得意也不骄傲,那样子同在天界时也真是毫无分别。他将旭凤领到三楼一布置清幽的雅间里,温声道:“凤凰,你先在这里稍坐一会儿,哥哥去去就回。”说罢吩咐下人道:“去将竹影唤来,再上一壶上好的竹叶青。”旭凤正纳闷“竹影”是何许人,只见不多时,一个抱着琴的青年走进屋来,冲润玉行了个礼。他穿了一身碧青色的衣衫,面貌和润玉有三分相似,只是眉眼少了几分清贵之气,显得柔美有余,英气不足,他进了屋,柔声道:“东家。”

    润玉道:“凤凰,玉儿哥哥有正事要做,让这个哥哥陪你一会儿,我很快就来寻你,好吗?”

    旭凤张口就想说不好,可先前老夫人的话却不知为何在耳边响起:“他加倍的迁就照顾你,你也不能将他视作理所当然,要十倍百倍的敬他爱他……”

    他便点点头,道:“好。”说完又忍不住道:“但你要快点。”

    润玉笑道:“那是自然。”说着终是伸出手,像个兄长般摸了摸旭凤的头顶,转身出门上楼去了。

    第十四章

    润玉走后,旭凤和那位名叫“竹影·”的琴师互看一眼,竹影轻轻一笑,在桌旁坐下,手按在琴上问道:“小公子想听什么?”

    旭凤自幼学习音律,连那天界至宝凤首箜篌都在他四千岁时送给了他,无论技术还是器具都岂止强过这凡俗琴师百倍?他听润玉吩咐唤琴师来时本是不耐烦的,但一打照面,只为竹影和润玉眉宇间那三分相像,他的不耐就又消了下去,即便如此,他还是对这凡间的琴曲兴趣缺缺,便说道:“你跟我聊会儿天吧。”

    竹影一愣,似是没想到他会说出这番话来,看了他半晌,才笑道:“公子想聊什么?”

    旭凤想了一想,道:“润玉时常来这里吗?”

    竹影听了,不禁抿了抿嘴角——他虽是琴师,但日日和这些二楼三楼的有钱茶客打交道,眼色也是会看几分的,润玉在屋里时,这少年的一双眼睛就没离开过润玉身上,仿佛黏住了一样,润玉走了,他就一副兴趣缺缺什么都提不起精神的样子,竹影虽未谈婚论嫁,但对这二人的关系还是有些猜测的。

    “回公子的话,从前夫人在时,他二人有时回来喝茶听曲,夫人过世后,东家便不常来了。”

    旭凤听了,眉头不禁微微皱起,他自己都没发觉他面色的变化,竹影却看在眼里:既有失落,又有隐隐的妒忌——这少年倒是直白,仿佛毫无城府一般,什么都写在脸上。

    竹影看透了他的心思,为投其所好,便说道:“夫人去后,东家每次前来都是郁郁寡欢,唯有今日和公子在一起,才看起来快活些。”

    这话旭凤果然中意,不由得坐直身子道:“当真吗?”

    “自然是当真的。”竹影道,大概人对着这可爱的人和物都有些情不自禁的想逗弄的冲动,他忍不住说:“不过有时东家的几位老友来了,他也是能稍稍展颜的。”

    旭凤急了,他心里烦躁得很,几位老友,什么东西!润玉自来是不爱交朋友的,你看他在天界,从来没有过什么朋友,他最好的朋友就是旭凤:“那么那时和今日比起来,他哪次更快活些?”

    竹影强忍着笑意,做出思索的样子,道:“嗯……这个嘛……”旭凤在一旁坐立不安,他正逗得开心,忽听有人敲门,竹影走过去将门打开,走进来一个身材高大的杂役,手中捧着托盘,上面放着一壶清茶,几样点心。他本是站得直直的,门一开,竹影让到一边,杂役低下头的瞬间,似是侧颜看了竹影一眼,露出了一个模糊的笑容。

    他一声不响地走进来,将托盘放下,向旭凤道:“公子可还有吩咐?”

    旭凤对人间吃食从来无感,摇摇头道:“你退下吧。”杂役口中称是,退出了房间,竹影又将门关了,期间两人一句话也没说,可他再转回桌旁时,却是笑盈盈的,眼里的欢喜遮也遮不住。他走上来替旭凤斟了茶,又坐回原位,脸上犹带着几分甜蜜笑意,旭凤看他半晌,突然奇道:“你认识刚才那人吗?”

    竹影噎了一下:“他……我……”他本是心跳得极快,见旭凤一脸单纯,便又放下心来,“公子为何有此一问?”

    “我看你见了他就高兴得很。”旭凤说,就和我见了润玉一样。他心里又加了一句。“难道他是你……”

    竹影脸色绯红,在这小自己几岁的少年面前强作镇定,他见的人多了,看得出什么样的人心地纯善,何况有些事本就是忍不住想跟人诉说的:“我与他……我与他,就和公子对东家的情分,是一样的。”

    他说完这话有些忐忑——他和这杂役二人是青梅竹马,早早就互许了终身,他父母去世后来城中谋生,恋人便跟着他来了,做了个小小的杂役也不嫌弃,两人能日日相见长相厮守,就觉得很快活。此事无人知晓,这还是他第一次承认——对着这少年一双干干净净的眼睛,不知不觉就说了出来。

    谁知旭凤听了,面上并无异色,还奇道:“哦,那你们长得不太像。”

    竹影纳闷:“?”

    旭凤拿起杯子喝了一口,觉得很好喝,便又给自己倒了一杯,边喝边道:“你们不是兄弟吗?”

    竹影:“……?????”旭凤喝了杯茶,又满上一杯,竹影终于犹豫着道:“公子这话……什么意思?”

    “不是你说跟我对润玉一样吗?”旭凤道,“润玉是我哥哥。”

    竹影:“……”

    这时他想起来了,似乎润玉走前确实有提过,说这孩子是他远房弟弟如何如何,竹影当时也没往心里去,但看旭凤神情,可绝不是“远房弟弟”这么简单。

    竹影迟疑地道:“可是,可是……”据他所知,润玉是家中幼子,下面并无弟弟,只有一个妹妹,可眼前这孩子虽说面容姣好,但也分明是个男孩。这话他实在问不出口,只得硬是转了个方向道:“但公子和东家也不像啊。”

    旭凤道:“怎么不像?一个鼻子两个眼睛的,我和他很像的呀。”

    竹影忍不住扑哧一笑,“照这样说,世上没有不相似的两个人了。”

    旭凤愣了片刻,忽然琢磨出点味来:“我和他不像吗?”

    竹影摇头:“不像。”

    旭凤有些失落,绕是谁被说和自己兄长长得不一样都会有点失落的,于他而言,这世上什么人都可以有很多,唯有这个哥哥,他们俩血脉相连,是只有彼此的。

    竹影观他神色,心中诧异:难道他竟不知道自己对润玉的心思?

    于是又敛了笑容,正色道:“公子,我和他不是兄弟。”

    这回轮到旭凤头上冒问号了:“?”

    竹影凑过去,附到他耳边,轻轻说了几句话。

    这话犹如火药,把旭凤的心思如同烟花一般炸得纷纷乱乱,直到润玉处理完了阁中事务,又带着他去街上逛了几圈,他都没能回过神来。

    第十五章

    竹影说:“公子,我和他,是彼此心悦,两情相悦的关系。”

    他又笑道:“公子你呢,你和东家,是什么关系?”

    旭凤听得当场就愣了:“什么心悦,什么两情相悦?两情相悦,是什么意思?”

    ……难道还真是个不开窍的小傻子不成?竹影心道,白瞎了这副天生多情种般的漂亮皮囊。寻常孩子到了这年纪,怎么也该稍稍懂点男欢女爱的事了吧?

    他笑道:“两情相悦,就是彼此爱慕。”

    旭凤嘴巴微张,一副呆笨的样子:“爱,爱慕?是说像我爱我母……娘亲那样吗?”

    “那可不一样。”竹影道,“你爱你娘亲是因为她生了你,你必须爱她,你爱慕一个人,却是因为这芸芸众生中,唯有他最和你心意,入了你的眼,他是你千挑万选的心肝宝贝。”

    旭凤做了个吞咽的动作,心跳如擂鼓,半晌,才嗫嚅着说:“那,那若是我哥哥……”

    父帝母神生了他,他必须得爱她们,润玉虽不是父母,可也是他血脉相连的哥哥……

    “爱慕与父母亲人之爱不同。”竹影道,“你时时刻刻都想和他在一起,一刻不在一起就想得紧,两刻不在一起就心里发痛,若是分开几天,就要痛不欲生,叫你恨不得把心挖出来、揉碎了,只要能叫它别疼。”

    旭凤连喘息都无法平稳,手心全是汗——他想润玉,可不就是想得痛不欲生?一刻不见如隔三秋,他捱了十多天,这不就跑来找润玉了么?他几乎可以确定,若是没来找润玉,他就要疼死了。

    “那,那若是见了他……”这天之骄子的小凤凰彻底没了威风,只能怯怯地、结结巴巴地抓着竹影问:“若是见了他呢?”

    竹影笑眯眯地道:“你见了东家,是怎么样呢?”

    旭凤咬咬嘴唇,狠狠心道:“我就想、想摸他,想抱他,想牵他的手,想……”

    他想起前一夜润玉睡得稀里糊涂时做的事,心里猛地一跳。

    想亲他的嘴巴。想亲他的脸颊。想亲他的手指和手背、他喉结上突出的那一块、他衣领间露出的那一点皮肤……

    还想被他亲。

    想跟他说好多好多话,一边亲,一边说,说有多想他,多想亲他,说离了他自己就疼,这儿也疼那儿也疼,心也疼屁股也疼,离了他就活不了了。

    想求他再也不要离开自己。

    他的脸红得傍晚的太阳,露在衣服外的皮肤全都红了,连呼吸都烫了起来,只见他蹭的一下站起来,道:“我,我……”

    说罢不等竹影反应,直接冲出房门,朝四楼润玉气息传来的地方飞奔而去。

    旭凤在楼下和竹影鸡同鸭讲、儿女情长之时,这楼上的光景又有一番不同了。

    润玉不紧不慢将账目看了一遍,掌柜便在一旁伺候着,只见这茶商家的四公子不紧不慢地托起茶盏,缓缓地抿着茶水,翻了一页有一页,面上丝毫看不出颜色来。

    不多时,掌柜面上便有豆大的汗珠滚下来,砸在地板上。润玉抬眼看他一眼,他咽了咽口水,颤颤巍巍道:“东家……”

    润玉将账目又翻过一页,账簿已是到了最近,他淡淡地道:“这几月来茶楼的进项,甚是不错。”

    这茶商家是江南首富,老爷子从个寻常茶农白手起家,一步步走到今天富可敌国的地步。不仅财富引人艳羡,这家中的几个孩子也一表人才:老大掌管家族事业,老二走南闯北地跑商,老三虽是个不事生产的混不吝,却也人脉极广,三教九流,乃至朝廷命官,都有和他称兄道弟的,这兄弟三人感情深厚,齐心协力将家族的产业越做越大,到了老四这里,似乎已经不需要他再做什么,是天生的富贵命,享享清福就好,但却极少有人知道,这兄弟四人中的老幺才是个一等一的心思深沉之人。

    便说此刻,明明是夸奖的话,听在掌柜耳中,偏激起了他一阵冷战。

    他硬着头皮笑道:“还不是托东家的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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