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你的朋友要我早点醒来,然后要把我介绍给他们,跟他们一起去吃饭,”洛子黎吸了口气,接着费劲儿地说,“你还说我是你爱人。”
关默抬手撩了一下洛子黎的额发:“那你听得还听清楚的。”
洛子黎又摇了摇头,半晌才说:“默哥,我好想你……其实从你走的那时候,我就后悔了,但我根本不知道还能怎么办……”
关默鼻子也止不住发酸,他低头在洛子黎眉眼处吻了吻,哑声哄他:“不会了,我再也不会走了,从今往后,我都不会再从你身边离开了。”
这句话关默说过很多次,但这是唯一一次这般笃定,话说出去的瞬间,仿佛一切终于尘埃落定,这种陌生的安心感让关默几乎感觉眼睛上涌出一股热意。
洛子黎问:“真的吗?”
关默点了点头:“真的,一切都结束了,我们都没有事了。”
洛子黎在那之后很久都没有说话,他望着关默看了好一会儿,忽地拉住关默的手,覆住自己的眼睛,关默感受着洛子黎在自己掌心上蹭着的触感,有些想笑,然而还没等他笑出来,就感觉到一阵温热的湿意传了过来。
也不知道是不是这场对话让洛子黎那颗心终于安定下来,在那之后他又进入睡眠状态,医生说这是因为身体还在恢复中,正常现象,关默那会儿刚醒也这样儿,断断续续睡了有好几天才终于彻底醒过来。
洛子黎中间醒过挺多次,每一次关默都在,有一次正好碰上大白过来,关默那会儿正在跟大白说话,因为怕吵到床上的洛子黎,所以俩人说话声音小,靠的也挺近,并且因为位置缘故,还是大白先发现洛子黎醒的。
于是大白跟洛子黎打招呼:“你好,我叫白殊。”
虽然在医院看护了挺久,但这是洛子黎头一回见到大白,他知道这是关默的朋友,然而一想到方才俩人靠的那么近,说着他听不大清的话,就忍不住冒出点敌意。
所幸白殊也没有待很久,等人一走,洛子黎就说:“你跟他关系很好吗?”
关默对洛子黎的吃醋本事可太了解了,这会儿一听就知道对方又在瞎吃,于是挑着眉好笑道:“还可以,这醋别吃,他是我发小的对象。”
洛子黎顿了一下:“你发小?”
关默点了点头:“不知道你还有印象没,应该见过一次,叫陈余冬。”
名字听着有点点耳熟,洛子黎倒也没去回想,其实回想也没什么用,只要有关默在的情况下,无论是以前还是现在,哪怕未来,他的目光也都只会在关默身上。
“不过也不知道算不算对象,”关默之后又说了一句,“他俩关系挺迷的,跟我们挺不一样。”
洛子黎说:“没人能跟我们一样。”
这话是真的,他俩经历太复杂了,别人的爱情里最多分手,他俩却把生死都走了一遭,鬼门关前拉扯不停,一通折腾才终于可以活的普通。
洛子黎断断续续睡了几天,精神已经恢复的挺好了,说话时虽然听着还是没什么力气,但至少不累,今天又是工作日,医院要安静不少,门一关,外头的脚步声和说话声都被隔了个七七八八。
“默哥,其实后悔过很多事,你掉下去的时候,我后悔没能拉住你,也后悔没跟着你一起跳下去,后来在那边,我后悔没有好好注意的你的情况,差点儿害你死去,你走了后,系统出现前,我也后悔就让你那么走了,从此往后我可能再也见不着你了。”
洛子黎这话很长,说的很慢,他侧身跟把下巴靠在胳膊上的关默脸贴脸,呼吸都靠的很近,温热的鼻息交织在一起,时间都好像变得很慢。
关默凑过去在洛子黎的唇上吻了吻,只是唇碰唇的那种。
磨了好一会儿,洛子黎才接着刚刚的话说:“但是我从来没有后悔答应系统。”
关默眼皮子微微颤了一下,他张了张嘴,声音发哑道:“谢谢你,洛洛,我知道我们之间不用说这个,但除了这个,我不知道还能说什么,谢谢你救了我,谢谢你的二十年,谢谢你不怕孤独的等我,谢谢你让我们重逢,谢谢你让我们等到了永远。”说到最后,关默的声音都沉下去了,他其实很多年都没哭过了,自从懂事起就再也没有哭的记忆,伤心也好开心也罢,然而如今却一而再再而三地在洛子黎面前掉起泪来。
洛子黎撑起一点身体去吻关默的眉眼,然后一点点往下,最终停在了唇上,于是他们接了个很绵长的吻,不怎么激烈,但爱意浓厚。
等松开后,俩人抵着额头微微喘息,窗外的天不知道什么时候暗了下去,屋里没有开灯,黄昏的余晖所剩无几,一切都有些模糊。
洛子黎缓了一会儿,忽然滚了一下喉咙,说:“默哥,我想要你,在这里……可以吗?”
第七十五章
可以吗?
换个时候关默肯定可以, 但这会儿就是他说可以,洛子黎也来不了,毕竟这人现在撑着身体亲个嘴儿都挺费劲了,还干坏事儿。
怎么干?
他坐上去自己干吗?
关默一想那画面就不太行, 怎么说这儿也是医院,何况就洛子黎现在这身体,他就是再瘦真上去了估计也得把人压得够呛。
怎么一醒来脑子里就是这种事儿呢。
兔子精不仅进化成狼了,还披上了颜色。
偏偏洛子黎还非得眼巴巴地看着关默,那眼神儿里头全是渴望,要不是身体还没发动弹太过, 估计这会儿早摁着关默自己开动了。
“我真的没事儿,休息了挺多天,我可以的。”洛子黎知道关默肯定担心自己,但他太想了, 除了在那边之后的日子,还有醒来后这些天看着关默能亲能看就是摸不着, 都太煎熬了,要不是医生不给,他简直现在就想出院。
于是他又拽着关默说:“默哥你别担心,我……”
“你什么你,”关默抬手就往洛子黎脑袋瓜子上咯嘣弹了下,挑着眉说,“你可以我不可以,越来越敢想了啊你。”
洛子黎还想再说两句,但对上关默眼神,又只好把心思收了起来。
他抓着关默的衣服满脸失望地往被子里缩了缩, 也没说话,就眼巴巴地看着关默, 眼睛周围的一圈红色还没消,乍一看那模样可太委屈了。
关默哭笑不得地在他脸上捏了下:“差不多得了啊,又不是不让你做,等你好了出院后,我答应你,你想怎么做就怎么做,都听你的,好不好?”
洛子黎眼睛一下亮了起来:“真的吗?”
关默说:“骗你是小狗。”
洛子黎听完突然抓着关默的手到嘴边咬了咬:“默哥你总说这句话,每次说完都没做到。”
关默回想了下,好像还真是。
第一次的时候说不喝酒,结果还喝了,后来说永远不从洛子黎身边离开,后来虽然是迫不得已的,但确实还是走了。
打脸的次数都可以汇聚成一个完整的“狗生”了。
这么一想,他这话简直不能算保证,应该叫乌鸦嘴了。
关默叹了口气,又忍不住有些好笑地说:“那你说怎么办吧。”
洛子黎盯着他看了会儿:“写保证书。”
关默问:“保证书?”
“嗯,”洛子黎小声道,“就像你以前写给我的一样,再摁上红色指纹印。”
有点疯魔。
关默看着手里四舍五入等于“卖身契”一样的保证书,愈发无奈。
如果说曾经那次在酒店里写这玩意,说那话,是因为不小心被人带偏了所以脑子一抽才干出来的,但这会儿上面的每一个字都是他斟字酌句,跟洛子黎仔仔细细讨论出来的,然后俩人又特别正儿八经地拿着从护士那儿要来的印泥往纸上面摁指纹印。
印的时候没注意,这会儿定睛一看,才发现俩指纹摁的位置太靠近了,底部几乎都贴一块儿了,乍一看简直就是颗红艳艳的爱心。
不知道的还以为秀恩爱呢。
不过这纸上面写的内容,也确实很秀恩爱了。
-关某人保证在洛某人出院后,任由对方上下其手不反抗,直到洛某人满意为止,保证书从出院三日后生效,有效期为一周balabalabala……
“为什么是三天后,不是当天?”
洛子黎把本来坐在床边的关默拉着跟他躺在一块,这间病房虽然属于“豪华”级别,但病床本质也就一米二宽,一个人刚好,俩个人就太挤了。
关默本来想起来,但洛子黎没让,侧着身体搂着他,他这俩天已经开始吃点东西了,晚上也不再打吊水,毕竟打太久了,身体里全是葡萄糖,这会儿醒来了就没那个必要。
于是他一手搭在关默的身上,把人搂在怀里,一手举着保证书一顿看,完了又有些不满意地转头去看关默:“我想当天。”
“身体都还没好全,当天出院那么累人,你怎么当天?”
关默被洛子黎的猴急程度逗到了,眼看这人又想开口说自己不累,他立马挑着眉抢先一步说:“乖别闹,再说我可改一周了啊。”
洛子黎顿时闭嘴了。
关默把那保证书放到了床头柜,时间挺晚了,外头屋里都很安静,床头的小夜灯透着点儿暧昧,照进洛子黎那双没什么困意的眼睛里,煜煜生辉。
关默说:“怎么了?”
洛子黎摇了摇头,只是抱着他说:“没事,只是想看看你。”
关默问他:“好看吗?”
“好看,”洛子黎凑过去在关默唇上吻了下,“特别好看,一辈子都看不够。”
关默笑他:“嘴巴这么甜啊。”说完又抬手在他耳垂上捏了下。
洛子黎一把抓住他的手,然后挤进指缝跟关默十指相扣,语气突然特别认真地说:“我没有哄你,我是说真的。”他停了一下,又说:“你走后的时候,我一想到我可能从今往后再也看不到你,我就特别害怕,其实到现在我都不敢去想你不在,我见不到你的那两年。”
“现在一想,其实系统把我记忆抹去再送到那个世界的那二十年,我该谢谢他才对,不然一连二十年见不到你,我可能会直接在那边疯掉了。”
“默哥,我希望你快乐,幸福,永远美好、以自己热爱的方式活着,”洛子黎说,“但我也很自私,我希望你永远都在我身边,每分每秒我能看见你,一直一直看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