祈越的肚子越来越疼。

    他闭着眼睛，躺在云上, 疼得想打滚。可惜, 连滚的力气都没有了, 只能躺平成一具尸体。

    崇九不停地帮他扇风擦汗。

    难道真的是亲了一下就怀孕？崇九想着，这怎么可能呢, 我怎么能这么傻。

    但崇九还是不由地笑起来, 笑得特别特别傻。

    如果是真的，那, 崇九忍不住想，心脏蹦蹦狂跳，觉得幸福得有点眩晕, 想从云上摔下去。

    “勒。”祈越眼都不睁地说。

    崇九秒懂了他的意思。

    衣服勒着肚子了。

    于是他细心地帮祈越解开衣带，敞开外袍, 拉起上身的衣服。

    “还有哪不舒服？”崇九傻笑着问。

    “观音。”祈越又说。

    有困难, 找观音, 接生当然也不例外。

    崇九正准备抱着祈越，去普陀山找观音接生时, 就听见一人远远叫道：“小白。”

    祈越没力气大声喊话。

    “孙兄。”崇九赶忙叫道，心里松一口气，总算来了个救星。

    祈越叹一口气：“唉, 来了个灾星。”

    崇九：“……”好像也是, 这猴子平时毛手毛脚, 似乎帮的一直都是倒忙。

    孙悟空捧着一个绿色的琉璃罐子, 急急忙忙地飞了过来。

    他见到祈越的大肚子, 开门见山地直接问：“小白，你是喝了那子母河的河水吗？”

    祈越一边疼，一边想着，河水？来的路上，自己确实遇见一条奇怪的河，还喝了河水。

    卧槽，喝水就能怀孕？莫非是女儿国？

    别怪祈越才想起来，一来，他看过西游但不太熟，二来，这西游实在和他印象当中的不同，遇了很多原来没有的妖怪，所以祈越现在一般都不从原著的角度去思考。三来，他现在疼得要死，连思考的力气都没了。

    祈越睁开眼，问孙悟空：“这里，是女儿国？”

    “对啊，西梁女儿国。”孙悟空说，“那河叫子母河，若喝了那河水，便会怀孕。”

    原来不是别人的孩子，崇九有点高兴，又突然难过起来，唉，也不是自己的。

    他失落地站在一旁，仰望着黑色的星空，心里一阵黑色的忧伤。

    这龙居然和一条河生了孩子，崇九想着，明天就去扔石头，把这条河给堵了。

    当年精卫怎么填海，如今我崇九就怎么填河。

    子母河：本河好委屈qaq

    孙悟空说：“我刚才突然想起来，你们是今天到西梁，我想啊，以你那性子，一定会去喝那子母河河水。”

    算得真准，好棒棒哦，但什么叫做“以你那性子”？祈越没好气地望着孙悟空。

    孙悟空摇摇手里的琉璃罐：“于是，我就弄了点落胎泉水，四处来找你。”

    祈越望着那罐：“多谢师兄，喝了堕胎？”

    “是啊。”孙悟空已经打开了罐子，递来他面前，“而且一点也不疼。梦里无痛三分钟，去除烦恼好轻松。”

    祈越呆了一会，问：“师兄，这几句话哪学来的？”

    “哦。”孙悟空挠挠脑袋，“管落胎泉泉水的是个道士，叫什么如意真仙，他写在泉边的呢！”

    原来是无痛人流的鼻祖，失敬，失敬。

    “多谢师兄，但这孩子，我还是把它生下来吧。”祈越朝孙悟空说。他摸着自己的肚子，这里面，有一个和自己血脉相连的小家伙呢。

    孙悟空纳闷极了，显然没想到祈越会这样回答。

    喝了不该喝的水，怀了不该怀的娃，难道不应该让这错误消失？

    石头里蹦出来的，没有任何亲人的孙悟空不解地看着祈越，显然无法理解这种选择。

    祈越虽然疼，但拍着肚子的时候，还是忍不住有种莫名的高兴。

    他从来没想过会有孩子。

    毕竟，让他一个连对象都没有谈过的人，去想孩子那种事，实在是太遥远了。

    但现在，既然有了孩子，那就生下来，祈越无论如何也不愿意毁去自己肚里的生命。

    “小白。”孙悟空问，“你确定要生娃？”

    祈越虽然疼，但还是忍不住笑道：“是啊。”

    “那好吧。”孙悟空撇撇嘴，望了一眼崇九，眼里满是同情。

    崇九：？？？

    孙悟空把琉璃罐放在崇九头顶：“恭喜你，当爹了，来，这个给你顶着。”

    顶着绿罐子的崇九：我好开心哦，居然被一条河绿了。

    孙悟空走过来，敲了下祈越的肚子，像敲西瓜似的，还低下头听听声音。

    敲了一会，孙悟空说：“还有一会儿才生。”

    祈越也估计了一下时辰，说：“恩，不急。”

    “西梁国有三条神水。子母河能怀孕，照胎泉能辨胎，落胎泉能堕胎。”孙悟空说，“你也去照胎泉看看吧，能看出胎儿的相关情况。”

    这就相当于产检嘛，那还是很有必要的。

    祈越便点头：“好。”

    孙悟空变出一个担架，指挥崇九：“快把他抱上来。”

    崇九觉得自己头上的琉璃罐更绿了呢。

    ……

    普陀山上，响起了梵乐。

    龙王们齐齐呆滞。

    他们望着在莲花台上手舞足蹈的观音，拼命揉眼睛，说不出话来。

    天呐，天呐，天呐。

    不就是怀个孕吗，就连谁怀都还不知道，你这激动个啥！连舞都跳了起来，你可是观音啊！

    重点是，你要跳也行，跳一点佛教舞蹈，那种长袖飘飘端庄大方的，你现在这扭来扭去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跳大神呢！

    观音一边跳，一边笑，她实在太高兴了，她从来没有这么高兴过。

    她刚才为了保险，还掐了手指推算一番，证实那小白龙，确实怀孕了！

    本来推算这种事，还是挺有难度的，观音一般也算不准。但观音闲着没事就天天算人家小白有没有怀，早熟能生巧了，所以一掐之下，果然就算到了。

    男男生子啊，多么造福人间的大事，多么大的一场功德，终于要成佛了！这是多少年的夙愿啊！

    以后所有有龙阳之好的男人都来拜我观音，这信徒多得……

    而且，男男生子，这还是关系到阴阳调和，生生不息这种最基本的天道规则的大事，说不定，参透了这天道，还能摸一下圣人的门槛……

    观音越想越远，笑得更灿烂了，身姿也不由地扭动起来。

    她看着龙王们，笑得合不拢嘴：“小白怀孕，你们不高兴吗？”

    龙王们：“啥？”

    “敖老三！小白怀孕。”观音朝西海龙王说，“你要当姥爷了！”

    龙王们觉得这菩萨疯了，傻笑，跳舞就不说了，连脑子也不好使了。

    小白，那是谁，那可是公龙，公的不能怀孕，这别说菩萨，就连凡间的小孩，也能明白这常识。

    龙王们哼了一声，就准备起身离开，不理这疯疯癫癫的观音。

    西海龙王站起身，看着观音，呆了一下。

    “老三，走啊。”南海龙王拉他。

    “我怎么感觉，我也想去她莲台上跳一跳呢。”西海龙王纳闷地说。

    龙王们呆了片刻。

    过了一会，北海龙王小声地说：“其实，我突然也有点想跳。”

    “好巧，我也是。”

    “我也是。”

    ……

    孙悟空变和崇九一人在前，一人在后，抬着祈越去做产检。

    照胎泉就在西梁城门不远处，他们不一会儿就把祈越抬到了泉边。

    崇九搀扶着祈越，颤巍巍地走了过去。

    “你不能扶快一点吗？”祈越说。

    “小心。”崇九忙说，“走慢些，地上滑，别摔了。”

    孙悟空看着速度堪比蜗牛的两人。

    祈越终于还是走到了泉边。

    短短十几米路，居然被崇九扶了五分钟。

    他走近泉边，低头一看，泉水一片沸腾。

    泉水里，跃起一条条蓝色的鱼儿。

    “泉水沸腾，就代表胎儿健康。蓝鱼，就代表是男孩。”孙悟空解释道。

    “那个，我有个问题。”祈越说。

    “说啊。”孙悟空说。

    “这个照胎泉泉水，能喝吗？”祈越问。

    崇九不想说话。

    孙悟空叹息，果然是能喝子母河的男人，脑回路就是不一样。

    祈越看着那泉水，只感觉一阵舒畅，他挪动着脚步，想继续上前。

    崇九连忙搂住他：“别上前了，小心摔下去。”

    话音刚落，祈越就觉得肚子绞痛起来，他脚下一滑，便往泉里摔去。

    崇九一下没抓住，连忙伸出尾巴，往祈越身上缠去。

    祈越还是没掉下去，但肚子更疼了。

    孙悟空连忙又上来敲西瓜，敲了一会儿，说：“动了胎气，可能今晚或者明天凌晨就要生了。”

    祈越有气无力地躺在泉边：“那就在这生吧，不想动了。”

    孙悟空无奈地说：“但我们不会接生啊。”

    祈越连叹气的力气都没了。

    “那去哪儿？普陀吗？”崇九问。

    “观音那老娘们又不会接生。”孙悟空说，“走，去西梁王宫。师父他们在那儿，西梁女王能找到接生的人。”

    于是，孙悟空和崇九连忙又担起祈越。

    他们去了西梁女国王宫，遇见八戒和沙僧，便让他们先去报信。

    明月清风，唐僧和女王正在宫廷后面的院子里聊天，嘻嘻哈哈聊得很开心。

    沙僧急急忙忙地冲进来，用日常的口气叫道：“师父，不好了！”

    唐僧不悦地瞪他：“怎么？你师父又被妖怪抓走了？”

    沙僧：“……”

    唐僧一愣，问：“那莫非是你二师兄被妖怪抓走了？”

    猪八戒跑过来叫道：“是小白，小白要生了！”

    唐僧问：“生什么啊？”

    猪八戒说：“生孩子啊！”

    “这才几天不见，小九居然就把小白肚子搞大了，厉害啊。”唐僧喃喃道。

    “不是。”猪八戒正准备解释，唐僧就陡然站起来。

    “莫非我骑的一直是匹母马！”唐僧惊恐地叫道。

    “不是啦！”猪八戒忙道，“他是喝了子母河河水。”

    唐僧疑惑：“但喝子母河河水的话，不是还有落胎泉吗？”

    猪八戒叫道：“他不喝落胎泉！他要生！”

    “哦，那我要当师祖了呢。”唐僧点点头，有点小兴奋。

    “唉，御弟哥哥。”女王幽怨地说，“你家徒弟都生孩子了，可你，却还是单身呢。”

    唐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