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你是天都第一刺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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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虽说寂寞习惯了吧,但是这几天的寂寞他却觉得有点儿哪里不大对劲, 具体来说就是他的老搭档摧玉金销最近好像变“坑”了, 一改昔日制定战术时滴水不漏的严谨风格, 把他霍霍到天都来之后就施行了放养,每天上线接个头,大家算算今天杀了多少擎苍铁骑的人, 还差雇主多少个人头,赶紧凑一凑,匆匆分个赃——搞得好像在乡间收菜再加点钱卖给冷库的菜贩子一样,十分没有档次。

    另一个主要搭档, 即便没有明说,风伤也知道那就是害他沦落至此的罪魁祸首,曾经的“雨打痴心人”。这狗比换了职业,换了角色, 刻意隐藏操作习惯,但它大概忘了它的本事都是谁教的,就算它现在用脚放技能,他也能认出它来。

    淡定。

    风伤这样告诉自己。

    打死一个装备中等偏上、骗了他两年的术士轻而易举,但打死一千万遍也换不回他消耗的青春,他不是来寻仇的,他必须冷静,尽快拿到那个药师号,为自己正名。为此,他忍痛付出了和擎苍交恶的代价——要知道这个天都首屈一指的大家族里可是藏有很多他的潜在客户的,许多人在被他斩杀时还给他发来心形图标……他的损失简直无法估量,不能细想,越想越心痛。

    目前的局面非常复杂,经他这两日的观察,军团里的人根据利益关系大致可以分为五拨,其一,是他以及他带来的几个徒弟,目的正常且明确:完成摧玉金销布置的任务,以求协商解冻雨痴的账号;

    其二,是摧玉金销和干卿底湿,至于这两个人为什么会接下这么个千古奇烂的摊子,他至今还没看懂;

    其三,远名扬本人——交恶了擎苍总得有失有得吧?若能得另一位名震四方的金主关照,他也算不虚此行。可自从他转来之后还没见过传说中的“远名扬”上线,他现在怀疑自己进了一个假的军团;

    其四,秋葬天,这个后起之秀每天上线来负责发钱。他本以为大家同为剑客,秋葬天会对他自号风双斩的看家绝技操作方法有兴趣的,但是秋葬天并没有,每天真的只是上线来发钱,发完就下线,以至于他怀疑远名扬、秋葬天是不是赶着去工地搬砖,日结工资后马上投到游戏里,这种人他还真的见过;

    其五,军团几乎全体都可归于此列。他对军团的发迹史并不了解,他不知道远名扬是怎么把这些人聚在一起的,但他觉得很厉害,因为这些人全都是演员啊!

    每次对战,他都有一种自己被主角光环加身之感,其他人就是电视上最常见的那种龙套,站到外围“嘿嘿哈哈”,永远不上,诈死倒地的你以为他再也不会起来了,但一喊cut收工,他们就会一个轱辘好端端地爬起来,并且绕离开有危险的中场。

    即便如此,打完团战后他们还能回来连吹两小时无缝可插针的牛批,精神胜利,永远不会被打倒,但是想打垮擎苍,路漫漫其修远兮。

    这么算下来,现在全世界真正站在擎苍对立面的……只有他自己而已。

    风伤叹了口气,他身陷此局中,已分不清自己此行是赚是亏,恐怕只有多年后再回首,才能评判这个决定在他一生中的荣辱功过。

    他的脚边正躺着一具女性角色的“尸体”,身穿华丽拖尾白纱裙,圣洁而安详,仿若九天仙女下凡尘。唯一的违和感来自于从他的视角看起来,她头顶暗红色的名字。

    那是敌对的象征。

    风伤甩甩头,把患得患失的念头从脑海中甩出去——全力以赴解决每一次交锋才是他的信条。

    他在附近频道打字说:“妹子,你打不过我的,别躺着了,叫人吧。”

    时间已过12点,他昨日的单子刚完成,又要为新一天的业绩筹谋。擎苍铁骑经过了两周多的收割,仿佛从天都区凭空消失了一般,只在家族屋和副本、pk场、修罗战场等地图内出现,连主城中都难得一见。为了完成订单,抓住每一个不小心在他的视线范围内露出尾巴的擎苍族人,风伤不得不将工作时长无限延展。

    躺着的这个药师叫小白云依依,他知道她是擎苍的管理,不说一呼百应吧,随便一喊叫来三五个人还是不成问题的,这个数量他正好有把握满血完全歼灭,并留有后手,以防反扑。

    小白云依依没吱声,风伤继续道:“你再不叫人,我就骂你了?”

    可想了想,骂人这种事太有损他的身份,风伤又道:“算了,只要你叫人来救你,我就不骂你了。你要是不叫人的话,今天一晚上你都别想刷怪。”

    威胁完,他郁闷地发现这样的条件没有丝毫震慑力,因为凭小白云依依的装备可以轻易找到保卫战速刷经验队,才不会在乎野外刷几个小怪的经验,甚至她可能是故意开着电脑挂机躺在这里让他枯等,而她本人已经去贴面膜睡觉了。

    pk赛有时间限制是一条多么明智的规则,要是他的个个对手都这样熬他,他早就被气死了。

    没想到小白云依依却开口说话:“风伤大大,我要是不叫人,你就在我旁边守一晚上,是吗?”

    风伤一听情况不妙,这话怎么不像敌对双方该放的狠话呢?他纠正道:“我不是守你一晚上,我是守你的尸一晚上。”

    小白云依依换了一身水红色的襦裙,继续默默地躺着,偶尔换个头上的配饰,以证明自己还在电脑前——这简直是个游戏设定方面的bug,怎么人死了还可以自己换衣服?

    风伤动之以情:“妹子,求你了,叫人吧,十个以内随便喊,来十个以上你提前告诉我一声。我受人所托,讨个生活,大家都不容易,你帮帮忙。”

    小白云依依躺在地上闭着眼道:“风伤大大,我是真的很崇拜你,可是你名气那么大,为什么要接这种单呢?我们擎苍并没有人得罪你至此吧?”

    按风伤的习惯,他在野外是一定要开护体的,并且保持状态不间断,但在尸体旁枯燥地开了半个多小时,对方一点叫兄弟的意思都没有,他也有些乏了。

    “年轻的时候,我被一个王八蛋骗了。”他将手中的剑和盾朝地上咣啷啷地一丢,盘腿坐下,“他不但骗走我的所有钱,还威胁我,如果这次我不来帮军团打架,那些钱他就不还给我了。我走投无路才到这搬砖,地位比一般打工的还不如,不但要按单完成,还要做得漂亮,就怕那王八蛋又出什么幺蛾子反悔。”

    江湖都传言风伤是渣男,连没经历过当年之事的人也跟风口口相传、添油加醋,小白云依依自然听说过:“你说的不会是你以前的老婆吧……”

    “当然不是。认识雨痴那时候我还没几个钱,她就跟在我身边嘘寒问暖不离不弃,鼓励我创业,替我分忧解难,她是我的女神。”风伤把记忆中最美的那段时光单独切出,裱起来挂在天上,否则无法向自己逝去的岁月做个交代,“我怎么会说她呢?我说的王八蛋是骗走老子的钱的那个,老子讨债无门,让他气得老了至少十岁。”

    “啊……这样啊。”小白云依依似乎也有切身体会,“欠钱的是大爷,就算在线下都好难追,你在网上把钱给别人,怎么一点防备心理都没有呢?看到账面觉得不对就应该警惕了呀!”

    风伤:“我一个大老爷们,我又不是干会计的,哪会整天看自己兜里还有多少钱?突然有一天他告诉我他骗了我,我才想起来我的钱都投到他那去了。”

    小白云依依话锋忽地一转,密聊他:“我就是做会计的[害羞]。”

    “哦。”风伤长期游戏,与现实社会多少有些脱节,一愣后支吾道,“那……女孩子学会计好啊,这个……稳定,是吧?干得时间越长,经验越多,待遇越好,不错。”

    他也不知自己在说些什么,但字里行间觉得这个药师好像和别人不太一样,不谈两个家族间的是非,只谈今朝风月农收,好像他们不是狭路相逢,而是萍水相逢共聚首。

    难道他今天还能策反一个?

    风伤试着密聊道:“要不你到我们这边来当会计?我看军团那个跑腿的男药师整得也不大明白,缺个靠谱的。”

    “[难过]恐怕不行诶。”小白云依依说,“悄悄告诉你,灵剑是我老板,跳槽到你们那边他可是要开除我了。”

    风伤好奇:“灵剑到底是干什么的?”

    “不能说,反正除非是他自己不想玩,否则军团很难拖垮他。”小白云依依打字道,“要是等有一天两个家族不打了,你的工作室需要人记账和报税的话,我可以免费帮你。”

    风伤惆怅地望了一眼窗外的天空:“这样啊,那我可能等不到那一天了……”

    小白云依依:“什么?为什么!”

    来前,风伤就怕自己蹚了浑水、惹了一身恩怨,而事主却动辄言和——这种言和并非是真正的冰释前嫌,大多是双方考虑到自己家族的发展和金钱、精力消耗远远超过恩怨带来的愤怒本身,所以明面上以误会、有人挑拨为由暂时握手。战时最活跃的那些分子往往成为牺牲品,背上“挑拨”的黑锅,也就是说,只剩下他里外不是人。

    摧玉金销知他担忧,跟他保证说这一仗绝对是双方不共戴天不死不休的,可现在看来军团想正面打赢擎苍简直堪比国足夺冠世界杯的难度,而灵剑又不会被侧面骚扰拖垮,那得什么时候能停战?好,这些未知的事情且先不论了,就说他自己吧,他……

    风伤:“你也知道,竞技选手的职业寿命……”

    “大大你不要不玩了啊!”小白云依依急切挽留,“每次你开直播我都有去看的!我还有送小礼物!就算你以后不打年赛、不争冠军了,我也会一样支持你的!”

    风伤:“……单纯的女孩。”

    什么手速啊、判断啊、集中力啊、状态啊,那些故弄玄虚都是说给媒体看的,最重要的是当前国内电子竞技环境下,选手得不到足够的健康呵护,长年累月坐在电脑前,他的前列腺就算是铁打的也受不了啊!

    “我可能最多再这么玩两三年,也不知两家能不能打出分晓。”以往的游戏中,很多家族之间的仇是从开服时就结下的,一直打到服务器合并、甚至游戏停服也未能尘埃落定。风伤说:“要是咱们有缘……”

    话音未落,小白云依依的名字从敌对死亡的暗红色突然变为了普通死亡目标的浅灰色。

    她用仙玉原地复活,一下跳了起来:“不打了?”

    这时,华金给风伤发去了一条密聊:“秋葬天跟灵剑和解,把你也摘出来了,放心,绝无后患,24小时外交保护期过后和擎苍结盟,下一个打绿桥春水。”

    消息发完,他火速关了游戏跳到床上:“风伤会不会骂我一顿?”

    “他敢?!”闵丘撑起身子中气十足的“哼”了一声,想想又趴了下来,“好像是有点儿坑风伤了。不过他要真骂你吧,你就推给我,说是我叫你这么干的。唉,要我说,和什么解呢,直接把聊天记录往论坛上一放,嗯……题目就叫‘小天鹅展翅高飞出国留学,二傻子村里玩泥巴苦等一生’,黑完灵剑再打他一顿,广播上嘲讽他一波,他血压一升高——你知道,现在年轻人很多不注意身体的,可能一吵架就气死了。”

    两人并排趴在床上托着下巴,华金闻言拿肩膀撞了他一下:“还打?不要钱啊?打他你一时半会又拿不下城,有什么好处嘛!”

    闵丘:“那我不打他了,有好处吗?”

    “有的呀。”华金侧目看他,笑得眉眼弯弯,青春正好。

    闵丘情不自禁把脸朝旁边送了送。

    华小金兀自拍拍手:“打下楼兰来不是可以收税收了吗?楼兰那么多商铺,好多好多钱呀。”

    第120章

    今年的春节提前了几天, 导致闵丘感觉自己冬衣还没加两件,只转了一下身, 就迎来了了考试月。当然,也有可能是他太耐冻了, 因为华金早个把月就将自己包成了一颗粽子。

    清早起来,闵丘坐到餐桌前只看到了孤零零的几根火腿肠,就是塑料外皮包裹、手指粗细、两端金属扣封断的那种。这玩意这么干吃实在是没什么意思, 但是他们今天早晨有一场考试,考场如战场,马上要进战场的人哪还有空挑早餐吃什么?有吃的就行了。

    他打起精神, 准备拿过来剥开, 华金却先一步将这几根火腿肠抢走。

    “请学霸保佑我不挂科, 只求a-,a-的份额要是用完了给个b+也行。”华金拿三根火腿肠在手里摆成扇形, 对着闵丘拜了拜。

    闵丘:“……你封都没拆,上供就用这个?”

    华金完成仪式如同购物下了订单,全然不顾卖家的困难和异议:“好啦,吃饭, 我去端粥。这个你别吃, 太凉。”

    电饭锅盖一打开,蒸气携带着米香和轻腌过的肉香四处弥漫。

    “房子”与“家”的区别或许并不在于产权, 而在于无论厨艺是否精湛、无论经济是否宽裕,两人都把对方放在心头。

    从此往后,人在哪儿, 家就在哪儿,何妨海角天涯。

    粥里的米煮得开了花儿,又香又糯,偶尔吃到点儿姜末也能提神御寒。几口微烫的皮蛋瘦肉粥入口,闵丘浑身上下都暖和起来了,一看华金,却光顾着搅动勺子,愁眉不展。

    他想起华金上学期挂科被他妈发现后连哭了一个小时的事,不免有些后怕,心道万一下次惩罚翻倍了可怎么是好?还不当场哭瞎了?

    闵丘:“要不等会儿咱俩坐近点,考着考着我给你通通气儿?我感觉这一场应该不会监得太严吧?不是重点科目。”

    早晨考的这门课不是重头戏“老九门”之一,属于一个学期到头也没上几节的,用华金的话说就是“明知道老师讲的内容肯定不止一张试卷,但是现在能想起来的内容还真填不满一张试卷”。

    几天前,华金看了一圈考试大纲,看完双目无神满脸茫然,表示完全不知道老师是趁什么时候讲了这些东西的;闵丘见他灵魂出窍那赶紧也得接过来看看呀,结果一看之后也是满脸茫然——因为大纲上面的每一个条每一句他都记得,所以茫然地完全不明白华金在茫然什么。

    于是,二人一个滔滔不绝,一个小鸡啄米,废寝忘食地连续奋战了一百多个小时,到昨天才算刚刚突击出了个大概,为了养足精神,他们昨晚还特地玩了个“谁也不许说话”的游戏——不说话又抱着个小暖炉,闵丘早早就入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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